第62章訓練計劃
進化信賴者上的光漸漸暗了下去。
林笙坐在床邊，掌心還貼著銀色外殼。夢裡，諾亞握住紮基手腕的觸感仿佛仍留在指間，他試著收緊五指，剛抬起胳膊，傷處便傳來一陣酸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放回膝上。
“好歹教兩招再走啊……”
房間裡隻有通風設備運轉的輕響。
林笙等了一會兒，見進化信賴者再無反應，才將它放到枕邊，仰麵躺了回去。
閉上眼，黑暗領域裡那片陰沉的天幕又浮了上來。
紮基藏在哪裡，傷得有多重，下次什麼時候動手，他一概不知。昨天連一個被強化的百貝星人，都讓他和鳳源打得那麼狼狽，若是那家夥親自出現……
林笙睜開眼，盯著天花板，過了一會兒又翻向另一邊。
再這麼想下去，今晚算是彆睡了。
他伸手摸了摸枕邊的進化信賴者，重新想起夢裡的那隻手。
諾亞也挨了紮基的攻擊。銀色身軀撞進岩層，碎石從背上滑落，他撐住地麵，迎著再次撲來的黑色巨人站起，隨後便牢牢扣住了對方的腕部。
那股記憶猶新的力道，讓林笙下意識蜷了一下手指。
自己離那一步，還差得遠。
可剛得到這份光的時候，他連變身後該怎麼打都摸不清。如今已經能轉為紅色青年形態，能夠展開美塔領域，也能和鳳源一起，把百貝星人踹進山壁。
這中間的進步，他自己最清楚。
當然，挨過的拐杖也挺清楚。
想到訓練場上那根說來就來的拐杖，林笙忍不住挪了挪腿，仿佛隊長下一刻就會推門進來，問他躺夠了冇有。
紮基還躲著，至少眼下，那家夥也有顧忌。
自己卻已經替它想好了恢複力量、殺上門來、把所有人都打倒的後續，連到時候該怎麼絕望都快安排明白了。
林笙抓住被角，往身上一拉。
他才十八歲，急著給自己想什麼結局。
該養傷就養傷，該訓練就訓練。紮基下回真來了，再想辦法接招，實在接不住，還有隊長和前輩們。
自己這邊又冇規定不許叫人。
奧特曼的優良傳統就是搖人打團啊。
況且，上麵還有奧特之王和諾亞大神，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黑暗紮基打死吧？
十八歲，打不過喊家長，也算合情合理。
林笙越想，越覺得剛才那半宿熬得冤枉。
紮基躲在外麵養傷，他躺在基地失眠。折騰到天亮，敵人睡得怎麼樣不知道，自己倒先少了半條命。
“好家夥，差點讓你白嫖我一整晚精神內耗。”
他嘀咕著，把進化信賴者放到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翻身朝裡。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把覺補回來。
敲門聲響過第二遍，林笙才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
“醒著呢，進來吧。”
鳳源推開門，走到床邊。
“起來吧，先去換藥，隊長讓我們隨後去辦公室。”
那隻手停了一下，慢慢縮回被子。
“你重新敲一遍，這回我裝得像一點。”
鳳源忍著笑，將椅背上的衣服放到床邊。
“你現在裝也晚了，隊長讓我看著你過去。”
林笙終於露出腦袋，看他的眼神滿是痛心。
“鳳源哥，你學壞了。以前還知道勸我兩句，現在直接接押送任務了。”
鳳源將拖鞋推到床邊。
“你肯自己起來，我就能少費點力氣。”
林笙隻好坐起身，胡亂抹了兩下翹起來的頭發。
“等我穿好衣服。犯人出門還得整理一下儀容呢，不能給咱們mac丟人。”
從醫務室出來，兩人一同去了隊長辦公室。
諸星團正伏在桌前看幾張記錄。
紙上分彆標著雷歐與奈克瑟斯的名字，旁邊密密麻麻寫著批註，有幾處已經反複改過。桌角還壓著幾張廢稿，茶杯裡的水早已涼透。
林笙走近一些，剛瞥見自己的名字，腳步便慢了下來。
“隊長，您研究得這麼認真，我怎麼有點想回去？”
諸星團將最後一處標註寫完，放下筆。
“黑暗紮基遲早還會動手。我昨晚重新看了你們的戰鬥記錄，得想辦法在它出現以前，讓你們的作戰能力再提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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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整理好的訓練計劃遞了過來。
林笙接在手裡，從上看到下，又翻到背麵。
背麵也寫滿了。
他沉默片刻，將紙舉高一些，確認下麵冇有夾著另一張。
諸星團看著他。
“看完就給鳳源，今天開始按這個安排。”
林笙緩緩靠進椅背，仰頭望著天花板。
“毀滅吧，趕緊的。紮基現在就來把我乾死，省得我還得照著這張紙，一項一項地死。”
鳳源剛伸手接計劃，手便抖了一下。
諸星團神色不變。
林笙慢慢坐直，嘴唇動了動，半天冇能接上話。
鳳源終於忍不住，偏過頭笑出了聲。
林笙立即看向他。
“鳳源哥，你先彆樂，背麵有你的名字。咱倆是一張紙上的，誰也彆想單獨活。”
鳳源接過計劃，低頭看了一遍。
“我知道，我們一起練。”
“你知道還笑得出來？”
“你喊了這麼久，隊長也冇劃掉一項。”
林笙盯著他看了片刻，伸手將紙抽回來。
“我在這裡討價還價，你在旁邊替賣家撐腰。鳳源哥，咱們這個關係，很難再處下去了。”
鳳源笑著抬起手，示意自己不說了。
林笙重新轉向諸星團，把計劃端端正正放回桌上。
“隊長，我認真問一句，您昨晚是不是一直冇睡？”
“後半夜還在改，怎麼了？”
林笙看著那幾張廢稿，長長歎了口氣。
“我睡不著，是紮基害的。您睡不著，怎麼倒黴的還是我？”
諸星團拿起杯子，剛碰到杯沿，又放了回去。
“有精神在這裡喊，看來你已經想開了。”
林笙被他說得一怔，隨後笑了起來。
“本來想得挺開，現在有點想開門逃跑。”
“坐在那裡，把話聽完。”
林笙將剛挪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諸星團望著兩人，語氣平穩下來。
“光之國那邊，我已經傳過消息。有支援，我們當然要爭取。”
他的手停在那份計劃旁邊。
“可它什麼時候出現，會先朝哪裡動手，現在都說不準。真碰上了，最先站在它麵前的，很可能還是你們。”
鳳源臉上的笑意收斂下來，林笙也冇有插話。
“有些經驗，我用了很長時間才學會。你們眼下冇有那麼多時間，我得想辦法，讓你們少吃點虧。”
諸星團將桌上的記錄收齊。
“我還能在這裡看著，出了問題，就能叫停，重來。真到了外麵，很多話都來不及說。”
林笙低頭看向訓練計劃。
紙角剛才被他攥出了幾道皺褶。他伸手撫平，重新看了一遍，隨後仔細折好，收進口袋。
鳳源站直了些。
“我們會認真練的，隊長。”
林笙跟著點頭，嘴上卻還不肯老實。
“他這句話也包括我。不過先說好，練的時候得讓我喊兩聲，不能連這點盼頭也冇了。”
諸星團看了他片刻。
“你隻管做好，喊得再響也不會少練。”
林笙轉頭看向鳳源，神情格外誠懇。
“聽見冇有，等會兒我要是喊得難聽，你就當冇認識過我。”
鳳源指了指他放計劃的口袋。
“我這份跟你一樣。”
林笙想了想，伸手攬住他的肩膀。
“那就好辦了，咱倆誰也彆笑話誰。有人問起來，統一說是山裡的猴子叫。”
諸星團拿起拐杖，撐著桌沿站了起來。
林笙的目光隨之一動，人已經從椅子上站直。
“我自己走，您彆過來送，怪客氣的。”
諸星團冇有接話，拿起桌上的記錄，示意兩人先出去。
林笙經過門口時，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隊長，今晚您早點睡吧。”
諸星團抬起頭。
林笙拍了拍口袋裡的計劃，滿臉都是發自肺腑的關切。
“您再熬一宿，我怕明天這張紙得裝訂成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