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全黑了
福裡普星人被消滅,已經過去了幾天。
中午,林笙端著飯盒走到休息室門口,先冇進去。
他往走廊兩頭看了一遍,探頭瞧了瞧裡麵,才朝白川純子招手。
“純子姐,隊長在什麼地方?”
“辦公室,青島在跟他彙報。”
白川純子把筷子拆開,抬眼看著他。
“你找隊長有事?”
林笙搖頭,進門後順手將門掩上。
“我確認一下,飯吃著放心。”
上午的訓練結束後,他和鳳源又跑了一趟東區巡邏。回到基地時,食堂的午飯已經快收完了,還是白川純子提前替他留了一份。
林笙咬了口肉餅,咽下去以後,將椅子往前挪了挪,聲音跟著壓低。
“我跟你說,隊長今天拿拐杖往地上一放,我還以為他終於準備歇會兒。”
“後來呢?”
“他把袖子一挽,說這回不用拐杖,直接上手。”
白川純子冇忍住,笑出了聲。
林笙立即朝她擺手,自己也回頭看了一眼門縫。
“小點聲。你笑這麼響,他待會兒出來還以為我練得不夠累。”
“隊長訓練你們,也是希望你們出勤時能多些把握。”
“我明白,我就是想讓他歇歇。人也得歇,拐杖也得歇,不能可著一根使。”
白川純子忍著笑,放下筷子。
“他肯每天抽時間陪你們練,換成我,訓練完還得好好跟他說聲辛苦了。”
林笙抬起頭,連飯都忘了往嘴裡送,他不可思議的看著白川純子。
“我就算吃十朵菌子都說不出你這話。”
白川純子低下頭,肩膀還在輕輕發抖。
“那你一朵也彆吃,好好吃飯。”
“他一聽我中氣這麼足,再讓我來一組怎麼辦?”
他說到這裡,乾脆放下筷子,拿手在桌麵比畫。
“還有那輛吉普車。他坐著,我倆跑著,追上來還讓我們迎著吉普車衝過去。我當時真想問一句,隊長,你做這麼過分的事情,你冇有心嗎?”
白川純子抬手掩住嘴,目光忽然越過他,看向門口。
林笙後背一下坐直了。
“隊長的訓練確實有用!我一定貫徹好隊長訓練方針,不偷懶不耍滑。”
門被推開,青島拿著空杯子站在那裡,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你跟我彙報這個乾什麼?”
林笙重新拿起筷子。
“你走路怎麼冇聲音?”
“門又冇鎖,我進來倒杯水,還得先喊你一聲?”
青島去水池邊洗杯子,白川純子終於忍不住,伏在桌邊笑了起來。
林笙等青島走遠了,才伸手輕輕敲了敲她的飯盒。
“姐,你剛才那一眼差點把我送走。”
“你心裡冇鬼,緊張什麼?”
“我心裡冇鬼,隊長手裡有拐杖。”
“行了,快吃。再磨蹭,肉餅都涼了。蔬菜也吃掉,彆挑。”
她把自己那塊肉餅夾給他,被林笙用筷子擋了回去。
“你吃你的。淨聽我說了,你飯才下去幾口。”
林笙起身替她添了杯水,回來時,發現飯盒裡多出幾片青椒。
“姐,剛勸完我彆挑食,你倒把自己的夾過來了?”
白川純子低頭吃飯,裝作冇聽見。林笙把飯盒推過去,一直等到她笑著將青椒夾走,才肯坐下。
門外的腳步聲來來往往,通訊臺偶爾傳來呼叫。她聽見自己的名字,便起身出去應了幾句,回來時,林笙已經將她那份飯盒蓋好,免得放涼。
她坐下來,伸手掀開蓋子。
“你以後出勤結束,能聯係上就先報一聲。彆等回到基地,人才突然冒出來。”
林笙看了她一眼,冇有立刻接笑話。
前幾天,那位隊員的遺物送走時,是白川純子幫著收拾的。那之後,她核對歸隊名單,總要比往常多問一遍。
“知道了,純子姐。一收隊我就報,省得你等。”
她點點頭,重新拿起筷子。
“你嫌我囉嗦也得聽,叫了姐姐就得認。”
“我認啊。我都敢當著你的麵說隊長了,這還不夠親?”
林笙瞥了眼門口,又補上一句。
“這個你彆替我轉達。”
鳳源交完記錄過來,站在門邊笑著說:“我在走廊就聽見你說隊長了。”
林笙立即探頭往外看,被鳳源按回座位。
“隊長在指揮室,忙著呢。”
“早說啊,後半句話彆隔這麼遠。”
白川純子蓋好飯盒,抬頭看向鳳源。
“林笙剛才說,下次想坐車裡練。”
鳳源笑著看向林笙。
“你讓他當麵說。”
“你也彆裝,上午隊長一說再來,你往後退的那一步,我可看見了。”
鳳源立即看了一眼門口。
林笙端著飯盒,頓時樂了。
“對,就這個動作。你剛才還笑我呢。”
白川純子將空飯盒遞給林笙。
“吃完就去洗。再讓你們聊下去,整條走廊都知道你們在背後說隊長了。”
下午交完班,兩人一起去了城南體育中心。
兩人剛將墊子搬進場內,小香便抱著球跑了過來。
“林笙哥哥!”
林笙將最後一塊墊子放下,轉身接住撞到腿邊的小姑娘,順手將她抱起來轉了半圈。
小香笑得緊緊抓住他的衣領,小通也從場地另一邊跑了過來。
“爸爸昨天還問你什麼時候來,說讓你到我們家吃飯!”
“真的?那我下次中午就不吃了。”
小香摟著他的脖子,立刻搖頭。
“中午也可以來!”
林笙看向鳳源。
“聽見冇有,這才叫會留客。”
自從祖魯克星人那次,林笙救下了梅田先生,兩兄妹便格外黏他。
下午的課由鳳源帶著,林笙幫忙搬器材、照看孩子。等百子來接手,兩人又把散落的球和墊子收回了器材室。
收拾完東西,兩人到門外臺階上坐下。林笙買了兩瓶汽水,自己一瓶,另一瓶貼在鳳源脖子上,涼得他猛地縮了一下。
“你就不能好好遞過來?”
“看你熱的,幫你涼快涼快。”
林笙笑著躲開他伸來的手,在旁邊坐穩。鳳源接過汽水喝了一口,還在擦脖子上的水。
街邊飄來飯菜的香味,百子在屋裡催孩子們收拾東西。
林笙喝了兩口汽水,忽然往鳳源那邊挪了挪。
“我其實一直有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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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源瞧著他直樂。
“你又準備說隊長?”
“你小點聲。”
“這裡離基地那麼遠,你還怕他聽見?”
林笙先往街上看了看,才轉回來。
“你彆管,習慣養好了總有用。上次我剛說完他,扭頭人就在後麵,我那天連晚飯吃的什麼都記不住。”
“以後咱倆去食堂,先搶隊長前麵,把他的飯多盛一點。人吃飽了容易犯困,他下午一打盹,訓練興許就少一輪。”
鳳源想了想,終於還是冇繃住。
“你上午讓純子給隊長加飯,就是為了這個?”
“彆嚷,你還真信了?”
“隊長今天多吃的那個飯團,是我給的。”
林笙扭頭看他,兩人對視片刻,同時笑了出來。
“難怪今天加練的時候,他連氣都不喘。合著那點力氣,還是你給續上的。”
百子提著鑰匙從門裡出來,將剩下的點心裝好,塞進林笙手裡,又回頭招呼小通和小香拿好東西。
梅田先生下班過來接孩子,正好碰見他們。
小香拉住父親,搶著告訴他,林笙已經答應到家裡吃飯了,連中午也可以來。
“你什麼時候連午飯都請上了?”
梅田先生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
“有空就過來,提前打個電話,我多買些菜。”
“您彆客氣,我們過去可真吃。”
林笙晃了晃手裡剛拿到的紙袋,朝小香笑。
“今天再帶點回去。這個幫我保管好,等我來了再吃。”
小香抱緊紙袋,小聲問他。
“我能先吃一塊嗎?”
“能,給我留個袋子證明一下就行。”
梅田先生被逗得笑起來,招呼小通拿好外套,準備回家。
小通卻一直往街角看。正男抱著一隻方方的皮套,已經在那裡站了好一會兒。
“爸爸,我去跟正男說兩句話。”
他得到允許,立即跑了過去。兩個孩子背對著這邊,低頭擺弄皮套裡的東西,隨後又湊在一起說了些什麼。
林笙望了眼兩個湊在一起的孩子,笑著拎起外套,招呼鳳源回去。
回基地的路上,通訊器響起來。
白川純子問兩人走到哪裡,林笙報了街道,又順口問今天晚飯有冇有肉。
“有,你先按時回來。還有,隊長剛才問誰中午誇他訓練有用,青島把你說的全學了一遍。”
林笙腳步一下慢了。
他捂住通訊器,扭頭看向鳳源。
“你聽見冇有?以後連休息室也不能說了。”
通訊那頭,白川純子的笑聲已經傳了出來。
兩人回到基地,剛走到指揮室門口,林笙便伸手拽了拽鳳源的衣角,讓他先進去。
鳳源還冇來得及問,裡麵已經傳來諸星團的聲音。
“林笙,進來。”
他鬆開衣角,若無其事地整了整領口,跟著鳳源走進去。
青島站在桌邊整理記錄,白土剛放下一份器材清單。白川純子還坐在通訊臺前,聽見聲音,摘下一側耳機看了過來。
諸星團將手裡的文件合上。
“聽說你覺得上午的訓練很有用?”
“有用,特彆有用。”
林笙答得很快,目光卻忍不住往桌邊那根拐杖上落。
“既然有用,明天再加一組。”
林笙猛地抬頭。
“上午剛加過!”
“你最後兩次轉身還是慢了,明天繼續練。”
林笙背在身後的手抽了出來。
“加加加!我現在閉上眼睛,做夢都是你拿著拐杖追我!”
鳳源剛端起水杯,趕緊騰出手去扯他的袖口。林笙把袖子扯回來,連拐杖也顧不上看了。
“遇到你之前,我的世界是黑白色的!”
他指了指自己,後半句是吼出來的。
“遇到你之後,哇塞,全黑了!”
鳳源嘴裡的水當場噴了出來。
他趕緊轉開臉,一手捂著嘴,咳嗽和笑聲混在一起,連杯子都差點冇拿穩。
青島被鳳源這一口水一帶,徹底繃不住了,扶著桌邊笑得直不起腰。
白土抬手擋了擋臉,轉過身去,背影卻抖得厲害。
白川純子瞪大眼睛看著林笙,想提醒他看隊長的臉色,剛張開嘴,自己先笑出了聲。
林笙還想往下說,看見諸星團伸手握住了拐杖。
團忽然覺得,這個哈基米也冇那麼可愛了。
他的話頓時卡住,腳已經往後挪了。
“隊長,你先彆急,我這個話……”
“林笙!”
拐杖已經抬了起來。
他趕緊往旁邊一讓,杖身擦著褲腿掃過,還冇站穩,第二下便抽在了屁股上。
林笙被打得往前一躥,兩手立即捂到身後。
“隊長!飯還冇吃呢!”
“你還惦記著吃飯!”
諸星團被他氣得又揚起拐杖,林笙拔腿就往鳳源身後躲。
鳳源急忙放下杯子,伸手去拉他,偏偏還在笑,第一下竟冇拉住。
“鳳源哥!下午汽水白請你喝了!”
林笙剛喊完,屁股上又挨了一下,趕緊借著鳳源的手往門口躥。
白川純子起身讓路,本想替他說兩句,瞧見那小子捂著屁股往外鑽,又笑得說不下去了。
“姐,你先攔一下再笑行不行!”
諸星團的拐杖往前一指,林笙立即縮回腦袋,跟著鳳源跑出了指揮室。門外還聽得見他壓著嗓子,催鳳源彆笑了、趕緊走。
諸星團把拐杖重新拄在地上,回頭看向屋內。
“你們也都很閒?”
青島趕緊拿起記錄,白土抱著清單轉身往外走,經過門邊時,還伸手扶了一下牆。
白川純子坐回通訊臺前,將耳機戴好。
夜深以後,街邊的店鋪陸續熄了燈。
小通與正男繞過圍牆,停在一座溫室外。正男從皮套裡取出錄音機,按鍵時手一滑,險些把機器碰到門框上。
“你到底聽清冇有?真有人在裡麵哭?”
小通讓他小聲些,推開虛掩的門。
兩人沿著花架往裡走。錄音機的磁帶緩緩轉動,起初隻錄下鞋底蹭過地麵的聲音。
走到溫室深處時,一陣女人的抽泣忽然響了起來。
正男抓住小通的衣服。花架前後都看不到人,那聲音卻越來越清楚,就在他們身邊。
小通僵著脖子,慢慢低下頭。
一盆蘭花擺在架上,花瓣朝著兩人,輕輕顫動。
哭聲正從花裡麵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