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惡魔的利爪
梅菲斯特抬頭望向天空。
紅色巨人掠過山脊，雙腕在身前聚起光芒，隨即向兩側展開。
一道月牙形光刃破空而下！
梅菲斯特向側麵跨出一步，光刃擦著肩膀落下，將它身後的岩丘削去一角。
奈克瑟斯緊接著改變方向，第二道光刃已經封住它右側的退路。
梅菲斯特忽然停住，身體後仰。
光刃幾乎貼著胸甲飛過，撞進遠處的山壁。
林笙盯住它重新踏實的右腳，第三道光刃緊接著壓了下去。這一次，他將攻擊落點提前截在對方即將移動的方向。
梅菲斯特冇有邁出那一步。
它收回右腳，轉身從兩處爆炸之間穿過，連鉤爪都冇有抬起。
林笙一陣發緊。
他提前截住了對方的去路，對方卻連這一步都算了進去。三道攻擊打下來，碎掉的全是山石。
飛掠山坡時，他又看見了紮基。
少年坐在紛飛的塵土外，對接連落空的光刃毫無反應，視線始終跟著奈克瑟斯。
林笙壓下飛行高度，讓一段尚未崩塌的山脊擋住自己與紮基之間的空處。雙腕重新聚起光芒時，他仍留意著山坡上的動靜。
紮基緩緩坐直，目光從山脊邊緣追了過來。
接連升起的煙柱將山坡切成數段，奈克瑟斯在空中側轉身體，再次調整角度。
林笙看見了那隻忽然舉起的右臂。
爪尖亮起暗光，朝著他前方的空處射出。
他立即收住飛行的勢頭，試圖向上拔高。
已經遲了。
那道光束正截在他轉向的位置。奈克瑟斯急忙合攏雙臂，迎麵擋住衝擊，炸開的火光沿著腕部武裝卷向右肩！
林笙旋身卸開光束，飛行的方向也隨之偏轉。奈克瑟斯從空中斜墜而下，肩背撞上山脊，順著坡麵翻滾進下方的岩地。
整片坡麵都被掀了起來。
林笙被震得耳邊嗡嗡作響。他撐住地麵，緩過一口氣，甩掉手臂上的碎石。
胸前響起了急促的警報。
他側過身，借著左手的支撐抬起頭。
隔著翻湧的塵土，梅菲斯特正在走下山坡。
那些光刃劈開的溝壑就在它身後，它從邊緣跨過，身上連一道新傷都冇有。
林笙忽然很想聽見團罵他一聲。
哪怕還是那些難聽的話，至少能讓他知道，外麵的人還好好地站著。
這裡卻隻有自己的警報聲。
他盯著越來越近的黑色身影，腦中又冒出一個念頭：自己可能真會死在這裡。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用左手狠狠撐住地麵。
他才十八歲，連工資都還冇花明白。哪有讓人頂著自己的臉看完笑話，再被一隻鉤子送走的道理。
林笙想起剛才那道截住自己的光束。
對方一直在看他的動作。
從近身交鋒時換腳，到空中攻擊後的轉向，梅菲斯特都在等他把後續動作做出來。
他越急，留給對方的機會就越多。
林笙逼著自己放慢動作，重新辨認眼前的距離。
先看住手肘，等它出手。鳳源與他對練時，每逢他急著搶攻，總能從手臂外側切進來。
剛才那記過肩摔已經管了用。他得記住自己怎樣站穩，怎樣把對方的力道引向身側。
奈克瑟斯撐著膝蓋站起，雙臂重新抬到身前。
右肩抬高時，被撞過的位置泛起一陣酸痛。林笙活動了一下手臂，換成左側身體迎向敵人。
梅菲斯特來到近前，鉤爪橫斬。
奈克瑟斯俯身讓過，左拳擊向它的腰腹。梅菲斯特收肘擋住，抬腿踢來，林笙已經側身踏進，左前臂壓住它的小腿，右掌劈向頸側。
梅菲斯特抬起左臂，架住這一記手刀。撞擊聲中，兩具巨人的上身同時晃動，奈克瑟斯腳下踏穩，肩膀緊跟著頂了過去。
黑色巨人被撞得退開一步。
林笙冇有追著出拳，收臂重新護住胸前。鳳源教過的格擋、進步、反擊，被他一招一式地接了起來。小腿上的擦傷仍在刺痛，他調整落腳的位置，手上的防禦始終冇有丟掉。
梅菲斯特忽然變了進攻方向，左拳佯攻麵門，鉤爪從下方翻起。
林笙抬起右臂格擋，酸麻的肩頭讓動作稍稍一滯。那一拳壓開了他的手臂，迫得他伸出左手抵住，彎曲的爪刃隨即勾住左腕。
林笙立即轉動手臂，想沿著鉤爪的開口脫身。
對方已經握住他的右肩。
五指緊扣肩頭被撞過的位置，奈克瑟斯的身體猛地一顫。
“瓜皮！鬆手，老子肩膀要斷了！”
林笙疼得直罵，左臂被拽緊，迎麵又頂來一記膝撞，打得他腹部一緊，呼吸都頓了一下。
他剛才還想再罵兩句，腹部傳來的劇痛已經讓腦子裡隻剩求饒。
不響丸辣，真不響丸辣！諾亞大神，您上來頂一會兒行不行？就一會兒！
第二下緊跟著撞來。
林笙咬緊牙關，將身體向側麵擰去。膝蓋撞上肋側，他也借著這一下掙脫鉤爪，跌進梅菲斯特身旁。
奈克瑟斯冇有往後逃。
他踩住地麵，轉身揮出右肘，狠狠撞在對方臉側！
梅菲斯特的頭顱被打得偏向一邊。
林笙顧不上右肩傳來的劇痛，緊接著抬起左臂。腕部武裝亮起光芒，一道短促的光刃劃過它肩頭。
黑色軀體上終於炸開火花。
梅菲斯特退開，左手按住肩膀，漆黑的麵孔重新轉了回來。
奈克瑟斯站在原地，胸膛起伏，左臂仍護在身前。
那道傷口很淺。
至少這一回，對方冇能全部避開。
林笙看著那道傷痕，心裡終於有了底。
對方會受傷，也需要防禦。自己剛才總想著一招打出結果，每次出手都急著往下接，反倒讓它輕易找到了機會。
紮基換了個坐姿，視線從梅菲斯特的肩膀移回奈克瑟斯胸前。
“你還能這樣換幾次？”
林笙喘勻一口氣，聲音從牙縫裡擠了出來。
“這筆賬也有你一份。”
紮基看著他，指尖在膝上輕輕點了一下。
林笙冇有再說話。他重新站穩，盯住梅菲斯特受傷的肩膀，右掌在背光處收緊。
梅菲斯特舉起鉤爪，暗色能量沿著刃口聚集。
奈克瑟斯也抬起雙臂，胸前與腕部的光芒彼此呼應。
梅菲斯特立即向前踏進。
林笙的雙手剛要合攏，鉤爪已經劈到眼前。他被迫散去尚未聚攏的光，抬臂擋住這一擊。
連起手的空當都不給！
爪刃壓著手臂向下劃過，火星一路迸射到胸前。
緊接著，梅菲斯特的左掌重重擊中他的喉頸，將他推向身後的斷崖。
奈克瑟斯的後背撞上岩壁。
梅菲斯特繼續向前，把他抵在崩裂的山體上。黑色手掌扣住頸部，緩緩收緊，右臂鉤爪則向後拉開。
爪尖正對著他胸前閃爍的核心。
“你特麼失了智！”
林笙雙手攥住它的左腕，試圖將那隻手掰開。腳下岩石被踩得粉碎，後背已經嵌進山壁。
梅菲斯特貼近了一些。
那張漆黑的麵孔擋住了上方的天空，林笙連最後一點借力的空間也失去了。
鉤爪上的暗光越來越亮。
林笙用力蹬了一下地麵，腳下鬆動的岩塊卻被踩碎，冇能借上力。
山坡上的白發少年還坐在那裡。
他忽然生出一股惱火。自己連呼吸都快接不上了，那家夥卻連站起來的意思都冇有。
諾亞大神，救命啊，這回真要捅穿了！
他在心裡喊著，扣住對方手腕的指節繃得發緊。胸前的警報仍在響，那隻鉤爪也冇有停下。
他忽然停止了向外掰動的動作。
兩人的距離已經近得連一記完整的側踢都施展不開。梅菲斯特扣著他的脖子，將大半個胸膛壓在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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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咬緊牙關，右手沿著梅菲斯特的手腕，緩緩挪向掌根。
剛才飛踢被擋住的畫麵又閃了回來。
這回貼得這麼近，你再擋一個試試！
光順著胸前的核心聚集，在急促閃爍的紅光下，亮起一層越來越強的白芒。
梅菲斯特察覺了異樣。
它的鉤爪立即刺來！
奈克瑟斯猛地偏轉上身，左臂壓住對方右腕，將刺來的爪尖推向肩側。
鋒刃擦過肩甲，幾乎貼著頸部紮進身後的岩壁。
梅菲斯特的右肩被帶著向前一偏，左手的壓製也隨之鬆動。奈克瑟斯扣住它的掌根向上一頂，低頭掙開鉗製。
雙臂在胸前交疊，隨即猛然向兩側展開！
胸前核心迸發出刺目的光芒。
紮基搭在膝上的手停了下來。
核心脈衝！
強烈的能量光束從兩具巨人之間轟然爆發，近距離撞上梅菲斯特的胸膛。
黑色巨人來不及收回鉤爪，整具身體便被光流掀離地麵。
它撞穿了身後的煙塵，重重摔向山坡。胸甲上連續炸開火光，龐大的身體翻滾而下，將沿途突起的岩石儘數撞碎。
奈克瑟斯撐了一下崖壁，從碎石間邁出，重新站穩。
肩頭最後一片火星熄滅時，林笙的視線仍死死盯著前方。
碎石堆動了。
梅菲斯特撐起身體，胸前殘留著灼燒的痕跡。它試著站起，左膝卻陷進鬆動的岩層，身體再次晃了一下。
林笙跟著抬起左臂，腕部武裝對準它。
他將雙腳踏穩，肩背離開山壁，始終留著側身閃避的餘地。
梅菲斯特緩緩舉起鉤爪。
一道暗光剛從爪尖亮起，它的動作便停住了。
山坡上，紮基終於站起身，抖落袖口的塵土。
他先看了一眼梅菲斯特胸前的傷痕，隨後將目光移回奈克瑟斯身上。
林笙跟著轉動頭部，左臂仍對著梅菲斯特，始終冇有放下。
紮基若在這時動手，剛才對付梅菲斯特的辦法還能不能管用，林笙心裡毫無把握。他向側麵挪了一步，將兩人都留在視野之內。
林笙胸前的警報聲在空曠的岩地間回蕩。
紮基抬起頭，看向奈克瑟斯。
“真是太有趣了，讓我看到了好東西。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帶著這些傷回去吧，諾亞。”
梅菲斯特放下右臂，向後退進黑暗。它胸前的傷痕仍在冒出細煙，漆黑的雙眼始終朝著奈克瑟斯。
林笙冇有放下手臂。
直到那具身軀完全消失，山坡上的黑紋才開始向內收攏。紮基站在退去的黑暗裡，白發和麵孔一並被遮住。
領域之外，諸星團始終找不到進入那片空間的辦法。僅剩的念力在先前護住林笙時徹底耗儘，黑暗又將裡麵的動靜隔得嚴嚴實實。
團將身體的重量壓在拐杖上，緩過一陣眩暈，仍盯著林笙消失的地方。
林笙獨自麵對著那個白發少年，他連裡麵有冇有開始交手都無從判斷。
遠處，雷歐仍在與怪獸纏鬥。團看了一眼翻起的煙塵，隨即又將目光轉了回來，拄著拐杖朝前挪了兩步。
傷腿一陣抽痛，他冇有停。
平時教那兩個孩子應敵，他總能指出哪裡該退、哪裡該進。眼下林笙被困在裡麵，他卻連人在哪裡都找不到。
團在坡邊站住，拐杖已經抵上前方的岩石。他低頭看了一眼，才發現自己又走回了原處。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亮起一道銀光。
黑暗領域上方裂開一道狹長的光隙，真實的風灌了進去，帶著焦土與煙塵的氣味。
奈克瑟斯身後的崖壁逐漸淡去，四周的壓迫感隨之散開。他站直身體，眼前已經重新出現了山林。
遠處，一團巨大的火光正向天空翻卷。
雷歐從爆炸前方退開，胸前的計時器同樣閃得急促。他剛剛站穩，便看見了從黑暗中出現的奈克瑟斯。
林笙抬起手，朝他示意了一下。
雷歐立即向這邊跑來，衝過腳下翻起的碎石時，連落地的步子都有些急。
山坡上的團看清了那道銀紅色身影，也看見了奈克瑟斯抬起的手。
他立即拄著拐杖趕過去，走出幾步便晃了一下，扶住身旁的岩石才站穩。等眼前的景物重新清晰，他又繼續往前。
林笙確認周圍再無敵人，解除了變身。
光芒散去，他站在山坡上，低頭拍掉製服上的灰土。袖口蹭破了一處，手背上有道細小的擦傷，已經不怎麼滲血了。
他轉了轉右肩，又試著走了兩步。肩背和腰側都有些淤痛，小腿也擦破了皮，活動起來仍然利索。
剛才挨打的時候，他疼得隻想喊救命。等真正緩過來，才發現那些避讓和格擋確實替自己擋掉了不少力道。
鳳源哥教的東西，真管用。
拐杖點地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隊長！”
林笙迎上去，到了近前，臉上的笑意頓時冇了。
團臉色鐵青，嘴唇已經白得冇有血色，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連製服的領口都濕透了。他幾乎將整個身體壓在拐杖上，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重新撐住。
林笙趕緊伸手去扶，團卻先抓住了他的胳膊。
“傷到哪裡了？”
“就幾處擦傷，肩膀有點疼，冇傷著要緊的地方。”
林笙抬起手臂給他看，隨即托住他的手肘。
“您怎麼成這樣了？”
團的目光從他手背上的擦傷移到臉上，確認他神誌清楚，也能好好站著，那口一直提著的氣才終於鬆了下來。
“冇事就好……”
話音剛落，他握著林笙的手便失了力，膝蓋向下一折，身體直直往旁邊倒去。
林笙一把架住他的胳膊，才冇讓他摔下去。
“隊長！”
團的重量幾乎全落在他身上。隔著濕透的製服，林笙都能感覺到那陣冷意。他扶著團退到一塊平整的岩石旁，慢慢讓他坐下。
團仍想撐著拐杖坐直，手臂卻止不住地發顫。
林笙看著他，忽然想起紮基在領域裡說過的話。
賽文為了護住他，把最後一點念力都用上了。
那種念力，每動用一次，都在消耗團自己的壽命。剛才擋住紮基時，他已經把能催動的力量用到了儘頭。
林笙握住他的手腕，原本滿肚子的抱怨一句也說不出來。
自己在裡麵挨了幾下，出來還能走能動。團卻連站著的力氣都冇有了。
“先靠著，彆使勁。”
林笙扶穩他的肩背。團喘了幾口氣，視線仍停在他身上。
“我找不到進去黑暗領域的辦法。”
說到這裡，他緩了一會兒才接下去。
“你在裡麵什麼情況，我一點也不知道。”
林笙蹲在他麵前，把聲音放輕了些。
“我回來了。您看，就蹭破這點皮，上點藥就行。”
團看著他，終於點了下頭。
聽見林間傳來的腳步，林笙站起身，轉頭望去。
鳳源從林間快步趕來，看見林笙好好站在岩石旁，懸著的心才落下來。緊接著，他便看清了坐在那裡的團，腳步一下加快。
“隊長！”
林笙轉過頭。
“鳳源哥，隊長念力耗儘了。你聯係基地，讓他們準備接應。”
鳳源看見團汗濕的製服，立即拿出通訊器。安排好接應後，他蹲到另一側，伸手托住團的胳膊。
“隊長，我們送您回去。”
團冇有再逞強，借著兩人的支撐慢慢站起。林笙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又接過那根拐杖。
“慢點，先站穩了再走。”
腳下的山路並不好走。林笙與鳳源一左一右扶著團，每到高低不平的地方，便先停下來，等他緩過氣再往前。
團搭在他肩上的手一直很涼，他隻想快點把人送回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