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好好打磨自己
醫務室的門關上時，諸星團還醒著。
他靠在病床上，回答醫生的詢問。說到一半，視線又移向門口，看見林笙和鳳源都站在那裡，才慢慢躺回去。
護士示意兩人出去等。林笙將拐杖靠在門邊，低頭看見自己袖口濕了一片，才想起那是扶團回來時沾上的冷汗。
他坐到長椅上，護士過來處理手背的擦傷，讓他把手伸直。
棉球碰到傷口，林笙吸了口氣，目光仍留在病房門口。
醫生出來時，兩人立即迎了上去。
“已經睡下了。身體透支得厲害，休養幾天能緩過來。這幾天讓他安心躺著，巡邏、訓練都得停。”
林笙點頭，等醫生走遠，才重新坐下。
隻要休養幾天就能好轉，他總算鬆了口氣。可動用念力消耗的壽命，醫生看不出來。他記得團倒過來時，壓在自己肩上的重量，也記得那隻始終在發抖的手。
林笙將手翻過來，紗布隻蓋住手背一小塊地方。團回來時還讓他抬胳膊，確認他冇受重傷，才肯離開。現在自己還能坐在這裡，團卻連床都下不了。
那天夜裡，兩個人輪流守在病房外。
團醒過一次，想拿床頭的水杯。林笙進門時，杯底剛離開桌麵，便又磕了回去。他趕緊托住杯子，扶著團喝了兩口。
團緩了一會兒，目光落到床頭的巡邏記錄上。
“把那個拿來，我看一眼。”
林笙拿起記錄，直接塞進抽屜。
“您這一眼看下去，天亮都不一定肯睡。明早我給您念，今晚先欠著。”
團還想撐著坐起來，手臂卻先軟了下去。林笙趕緊扶他躺好，等了片刻，也冇等到那句訓斥。團已經閉上眼，連說話都嫌費力。
林笙坐在床邊，等團睡熟後才起身關燈。
回到走廊，林笙靠著椅背閉上眼。過了冇多久，又睜開了。
黑暗紮基還坐在記憶中的山坡上。
自己被梅菲斯特抵在岩壁上，連呼吸都接不上時，那家夥仍托著下巴看。他拚著挨上一爪，才用核心脈衝掙脫出來，紮基卻隻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梅菲斯特停止攻擊。
下一次，對方還會停手嗎？
林笙轉頭看向病房，後半夜再也冇睡踏實。
第二天下午，團的臉色依舊很差。醫生檢查時，他坐起幾分鐘，後背便又冒出冷汗，隻能重新躺下。
林笙替他墊好枕頭，等護士來接手照看，才去了訓練室。
手背和小腿上的擦傷都不影響活動。他換好衣服，在墊子中央站穩，將昨天的交手重新走了一遍。
出拳，收臂，轉腰掃腿，再向前逼近。他的動作很熟，抬手時也始終護著胸前。
可右拳再次送出去，林笙停住了。
昨天，梅菲斯特就是在這裡扣住了他的手。那時他想著再補一拳，對方的鉤爪卻已經從下方翻上來。
他收回拳頭，換了個角度重新試。身後傳來開門聲，鳳源站在門邊看了一會兒，將毛巾放到長凳上。
林笙將昨天被扣住拳頭、推開鉤爪後又挨了肩撞的經過說了一遍。鳳源聽完，走到他麵前抬起雙臂。
“再打一次，我來接你的招。”
林笙踏前出拳。鳳源撥開他的手，他便順勢轉腰，掃腿逼向下盤。鳳源側身讓開，剛要貼近，林笙已經收腿落地，左掌迎著他的胸口推來。
鳳源架住這一掌，反手扣向手腕。林笙立即轉臂掙脫，腳下斜跨，從另一側切了進去。
兩人接連換了幾招。鳳源忽然壓住他的前臂，肩膀跟著撞來，林笙及時沉腰，橫起手肘抵住，兩人的身體在墊子中央頓住。
這一下，他已經防住了。鳳源卻借著貼身的距離，另一隻手繞過格擋，在他肋側輕輕碰了一下。
林笙隨即側身脫開，反掌切向胸前，迫得鳳源收手後撤。
“你把肩撞擋住了，手也被我牽住了。”鳳源指了指他剛才落腳的位置，“這裡可以往側麵切，貼著我的手臂進來，你還能搶著還一拳。”
林笙低頭看了一眼，默默記下，隨後重新望向他。
“鳳源哥，把你的宇宙拳法全教給我吧。你還冇教過我的那些變化，我也想學。”
鳳源看向他手背的紗布，林笙將袖口往上拉了些。傷口已經收住，手腕活動起來也冇有妨礙。
“這點傷冇事。我急著學，是怕黑暗紮基再來。”
他說起領域裡的事，將紮基手上裂開的傷痕也告訴了鳳源。對方還冇恢複，這是他眼下能想到的唯一一點餘地。
“他知道我的光覺醒到哪一步，根本不急著動手。我拚命才打倒梅菲斯特，他就坐在那裡看，最後也是他肯撤掉領域，我才出得來。”
林笙抬起眼。
“我怕他明天就來。隊長還躺著，真出了事，他肯定還往前擋。我總得能替他做點什麼。”
鳳源沉默片刻，在他肩上按了按，隨後摘下腕表，放到長凳上，又把訓練室的門關好。回到墊子中央時，他已經擺開了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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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的都教給你，以後巡邏回來就練。先按平時切磋的來，哪裡接得吃力，我們就拆開練。”
林笙站到他對麵，抬起雙臂。這副架勢，兩人都已經很熟，前手才一接觸，腳下便同時動了。
鳳源向外撥開他的手腕，林笙右拳隨即打向胸前。拳頭被架住，他也冇有繼續硬送，沉肩貼近，左掌順著空隙推向肋下。
鳳源收肘擋住，向後撤步。林笙緊跟著抬腿，迫得他繼續讓開，落地時又將雙臂收回身前，防住了趁勢打來的還擊。
兩人的手臂連續碰撞，腳步沿著墊子邊緣轉了半圈。
鳳源忽然橫掌切向頸側。林笙抬臂架住，另一隻手扣向他的肘彎，同時向前逼近。鳳源轉動肩膀，想將手臂抽回，林笙的左掌已經拍在他肩頭。
力道收得很及時，仍將鳳源推得退了一步。
林笙冇有貪著追擊，收掌時便留意著他的腳下。鳳源站定後踢來，他側身避過，抬腿還擊，又將兩人之間的距離逼開。
這一輪下來，鳳源也重新調整了呼吸。
再次交手時，他開始主動變換進攻的方向。第一拳被林笙架住，第二掌便順著格擋的手臂切入，林笙轉肘封住，他又借著兩臂相抵的力道換到了側麵。
林笙跟著轉身，仍守住了身前，準備還擊的右手卻遲遲冇能送出去。鳳源連續兩次逼近，迫得他先收手擋招，再重新找機會。
等林笙終於撥開他的前臂，左拳遞向胸口時，鳳源忽然收步，拳頭擦著衣服落空。
林笙立即收拳回防，鳳源已經順勢貼近，一掌輕輕落在他肩前。
他退開兩步，重新站穩。鳳源也放下雙手，甩了甩剛才被擊中的肩膀。
林笙看得清楚，普通的攻防自己已經能接住，也能抓到空隙還手。幾輪連續變招下來，鳳源總能更早接上下一擊，自己便得多守一下，出手的機會也跟著少了。
鳳源應付陌生敵人的經驗還在積累，拳腳之間這些變化，卻是多年練出來的功夫。團平時訓得再凶，也從來冇有否定過他的格鬥本領。
“剛才你架住第二掌，就可以貼進來了。等我轉到側麵，你再出拳，距離已經變了。”
鳳源將兩人交手的位置擺回去，放慢速度，讓林笙試著從相抵的手臂內側踏進。
林笙壓住他的肘彎，拳頭隨即送出。鳳源側身避讓，他已經跟著換步，及時收臂護住肋側，擋下還擊。
這一輪接完，林笙回頭看了看自己落腳的位置。
同樣的招式，往前切入的時機變了，後麵的反擊也順了。剛才切磋時，他總想等對方這一輪攻完，鳳源卻一直能接著打下去。
“這裡還能接肘。”
鳳源重新遞來手臂，將拳頭被擋之後的變化接了下去。兩人離得很近，他屈起的手肘剛抬高，林笙便側身讓開，順勢壓住前臂。
鳳源冇有停，抬膝逼近。林笙收回另一隻手，擋住膝側，腳下隨之轉開，將這一擊讓到身外。
直到鳳源順著轉身再度貼近，他才被迫後撤，結束了這輪攻防。
林笙揉了揉發熱的前臂，目光仍跟著鳳源最後落下的那一步。
“從剛才那一肘開始，再陪我走一遍。”
鳳源回到原位，將速度放慢。林笙這次冇有提前躲開，等手臂接觸，才沿著來力轉動肩膀，同時給自己留出換步的位置。
練到後來，鳳源開始打亂拳、肘和膝的順序。林笙有時能接住，有時仍會被搶進身前，便停下來，把冇接順的那一段重新走過。
他也漸漸不再急著往下學。幾種變化連起來，已經足夠讓兩人沿著墊子來回交手，許多原本熟悉的招式，又有了新的接法。
鳳源偶爾被他逼得退開，便直接接著往下拆，直到把彼此後麵的應對都走清楚。
林笙擦掉額上的汗，又想抬手，肩頭卻傳來一陣酸意。鳳源同樣出了不少汗，看見他的動作慢下來，便拿起兩條毛巾，將其中一條遞了過去。
“今天先停，明天接著練。剛才那幾處變化，我給你記下來。”
兩人坐到長凳邊。鳳源畫出交手時的站位，林笙補上自己幾次換步的方向，遇到記不清的地方，就起身重新比劃。
紙上的箭頭漸漸連了起來。林笙把最後一處改好，又看了一遍，才將筆放下。
離開訓練室時，林笙把那張紙折好，塞進口袋。
兩人一起去看了團。護士說他吃過一點東西，剛剛睡下，讓他們輕些。
病床上的團仍很虛弱，臉色比下午好了一點。林笙站在床邊，看了看水杯，替他添好水，放在抬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鳳源拉開旁邊的椅子，壓低聲音。
“今晚我留下，你回去好好睡。明早還要練。”
林笙本想再留一會兒，看見鳳源已經坐下，便把杯柄轉向團的右手，輕輕退了出去。
林笙帶上門，手伸進口袋，碰到了那張折好的紙。回到宿舍，他把鬨鐘撥早半小時，將那張紙放到床頭，脫下外套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