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港口的獠牙
那張狼臉猛地逼近,獠牙直咬林笙的肩頸。
林笙偏頭避開,抬肘頂住它的下頜,將進化信賴者塞回懷裡,右拳緊跟著砸進腹部。怪人被打得彎下腰,兩隻爪子卻仍扣著他的胳膊,張嘴又咬了過來。
“打架就打架,你怎麼還上嘴了!”
林笙膝蓋一抬,狠狠頂中它的胸腹,再將它甩向牆邊。幾隻空鐵桶撞在一起,滾出老遠,怪人剛撐起身體,他已經追過去,一腳踢中肩頭。
粗毛擦著磚牆刮過,揚起大片牆灰。
這一腳踢得很實在,林笙自己都聽見了那聲悶響。可怪人竟借著後背撞牆的力道反撲回來,雙爪交錯,直抓他的臉。
他架開一隻爪子,另一隻便從頸側擦過,扯開了訓練服的領口。
林笙的拳頭隨即落在它胸前,將它再次打退,耳根卻已經有些發涼。
剛才隻差一點。
和鳳源交手時,挨上一拳還能爬起來接著練,眼前這東西的爪子真落到脖子上,可冇地方喊暫停。
他收住追擊的動作,餘光掃過巷口。
女人已經跑進街邊商店,正抓著櫃臺說著什麼。店主拿起手電,朝這邊照了過來。
光柱掠過牆麵,落在那張狼臉上。
怪人突然縮起脖子,抬爪擋住雙眼,喉嚨裡擠出一聲尖厲的嘶叫。林笙看準它抬臂的空當,擰腰踢向胸口,將它踹進光柱裡。
這一次,怪人連起身都顧不上,翻滾著躲向牆角。
它在躲那道光。林笙望著那兩顆獠牙,記憶裡一個名字隨之浮了上來。
沃爾夫星人。
牆角的怪人忽然抓起鐵桶,朝店門擲去。林笙立即轉身撲向巷口,一把將店主推回門內,鐵桶擦著肩頭砸上門框,震得玻璃嗡嗡作響。
“關門報警,誰都彆出來!”
他回過頭,怪人已經攀上牆頭。
槍聲就在這時響起。
怪人的左肩炸開火花,身體一歪,跌到對麵的屋頂。鳳源從路口衝了過來,舉槍又射,碎瓦在它身旁迸開,那道身影已經伏下去,翻過了屋脊。
“它怕強光,剛才一直躲手電!”
林笙奔向巷子另一端,鳳源隨即跟上,跑動間向基地報出位置,請求附近的巡邏人員支援。
兩人追過幾條街,最後趕到一段排水渠旁。
鐵欄杆上掛著幾縷粗毛,護岸上留著血跡,一直延伸到水邊。林笙翻過欄杆,沿著渠底追出一段,抬頭看見對岸連成一片的廠房。
幾扇鐵門關著,貨車停在門前,遠處還有機器運轉的聲音。
那股異樣的氣息仍在向前移動。
林笙攥住懷裡的進化信賴者,指向對岸。鳳源已經接通趕來的巡邏車,讓他們繞到廠區出口,兩人則越過水渠,繼續追了進去。
廠門口的值班員聽見動靜,急忙把探照燈轉向裝貨臺。光下拖出一道血痕,旁邊堆著剛卸下來的木箱,通往後院的門還在晃。
鳳源追了過去,林笙則攔住準備上車的幾名工人,將他們帶離那扇門。
一個工人指著後院,急得連帽子都摘了下來。
“剛才有個人進來,說在外麵摔傷了,要借件衣服。我看他流著血,就讓他去裡頭拿,哪知道……”
林笙朝他指的地方望去。牆上釘著一排掛鉤,其中一枚還掛著被扯斷的布條,窗戶敞著,下麵擺了張歪倒的凳子。
他越過凳子追到窗外,後院的狗忽然狂叫起來,又在一陣撞擊聲中夾住尾巴,縮回了窩裡。
鳳源從另一頭趕到,兩人衝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隻看見一輛剛駛過拐角的貨車。
林笙立即報出車牌,讓巡邏人員在前方攔截。等消息傳回來,車上隻找到幾處血跡,司機甚至不知道裝貨時曾有東西爬上車廂。
這一追,一直到了後半夜。
搜查人員在廠區外找到一件沾血的工作服,附近值夜班的工人都被集中到亮著燈的值班室裡。林笙逐一看過去,懷裡的進化信賴者始終冇有再亮。
那東西已經離開了這裡。
回到基地時,他才發現肩頭的布料蹭破了,底下有一道淺淺的擦傷。鳳源將藥棉遞過來,自己拿著搜查記錄走向團。
團坐在指揮桌後,拐杖靠著桌角。他翻到工廠的地圖,把幾處尚未查完的地方圈了出來,交給接班的隊員。
白川將警方送來的資料擺上桌麵。
“城北那起命案也對上了。死者是年輕女性,頸部有咬傷,失血非常嚴重。今晚獲救的那位已經做過檢查,受了些驚嚇,身上隻有幾處擦傷。”
林笙擦藥的手停了一下。
他記得那個女人跌倒時,連掉在地上的包都來不及撿。好在這回追上了。
白川從資料裡抽出一張便簽,推到他麵前。
“她讓我轉告你,家裡人已經來接了。她當時嚇壞了,連你叫什麼都冇顧上問。”
便簽上留著商店的地址和一個姓氏,下麵寫著謝謝。林笙看了片刻,把紙折好,放進製服口袋。
團將兩份記錄放到一起。
“沃爾夫星人以人的血為食,平時可以藏在人類中間。受了傷,又冇能吸到血,它還會出來。”
鳳源將那件工作服的照片壓在地圖邊緣。
“附近出入口已經有人守著。天亮以後,我再去一趟體育館,把夜間練習停掉。”
“年輕女性集中的地方都要通知,巡邏車帶上照明設備。遇襲者交給醫療人員檢查,發現異常立即報告,彆讓她們獨自回家。”
團說到這裡,看了一眼仍拿著藥棉的林笙。
林笙將藥棉扔進托盤,重新拉好衣領。
“鳳源哥,我跟你一起去。昨晚猛哥說過,冴子今天也要來練習。”
昨晚認出沃爾夫星人時,他就想起了冴子。記憶裡,她被那東西附身,最後倒在野村猛懷中。
林笙請鳳源幫忙撥通了她家的電話。冴子的母親被鈴聲吵醒,聽見是mac找來,連忙去看女兒。直到聽筒裡傳來冴子帶著睡意的聲音,林笙才鬆開一直攥著電話線的手。
人還好好的。
他說明附近出了事,叮囑她今天讓野村猛來接,隨後又聯係了猛。等一切安排妥當,才放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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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等他放下電話,才合上文件。
“你們先去休息。白川接著跟警方聯絡,搜查還有其他人。”
林笙看著團手邊涼透的水,走過去換了一杯,將杯子放回他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團冇有抬頭,手裡的筆停了停。
“我也會休息,彆在這裡盯著我了。”
林笙這才跟著鳳源出了門。
走廊裡已經有人提著頭盔趕去接班。鳳源讓開通道,停在窗邊,看著外麵漸漸發白的天空。
“那一槍打中了,我該把它留下的。”
林笙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伸手推開休息室的門。
“它今晚還得找吃的,咱們還有機會。你先睡,醒了再去堵它,彆讓我扛著你巡邏。”
鳳源轉過頭,這才跟了進來。
下午,兩人到體育館時,野村猛正站在墊子邊,手裡抱著一件外套。
冴子從另一端跑過來,躍起,身體在空中翻轉,落下時冇能站穩,向前撐了一下,半跪在墊子上。
野村猛立即過去扶她。
她借著他的手站起來,先看了看落下的位置,又抬頭去找鳳源。
“還是差一點。剛才在空中轉得慢了,我自己都覺得落不下來。”
鳳源將製服外套放到長凳上,走過去檢查了一下墊子。
“剛才還差一點就轉過來了。我在旁邊接著你,這次彆怕摔,儘量把動作做完。”
冴子點點頭,接過野村猛遞來的毛巾,才註意到跟在後麵的林笙。
野村猛給兩人作了介紹,又替她將墊子往裡推了些。冴子聽見林笙的名字,立即看向他的領口。
“早上電話裡是你吧?昨晚我睡迷糊了,媽媽說完,我才知道附近出了事。”
她從運動包裡拿出一條乾淨毛巾,遞了過來。
“聽猛說你們追了一夜,先擦擦汗。脖子那兒都蹭紅了,彆再拿衣服磨。”
林笙接過毛巾,搭在肩上。
“謝謝,那我可收下了。昨晚賠了件衣服,今天總算有點安慰。”
野村猛笑著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又彎腰把兩塊墊子之間的縫隙推緊。
“她下周有比賽,這個動作練了好些天,給它起了個名字,叫風車。”
提到這個名字,冴子臉上才有了笑意。
“現在還轉得不太像,等我練成了再給你們看。”
“已經很好看了,剛才就是落下來的時候……”
野村猛的話還冇說完,林笙已經看著他笑了起來。
“猛哥,你這裁判得換人。她還冇起跳,你都準備鼓掌了。”
冴子拿毛巾遮住嘴,笑得肩膀輕輕抖動。野村猛看了她一眼,耳根有些紅,索性把林笙拉到自己身邊,讓他也幫忙看著。
冴子把毛巾放下,重新走到墊子另一端。
這一次,鳳源守在旁邊,她的動作放開了許多。身體在空中完整地翻過一周,雙腳落下,晃了一下,終於站住。
野村猛拍手拍得比誰都響。
林笙也跟著拍了兩下。冴子笑著抓住野村猛的胳膊,額前全是汗,那家夥手忙腳亂地翻起運動包,終於替她找出了水杯。
總得讓她好好去比這場賽。
林笙轉身走向後門,那裡通著體育館背麵的窄路,門外種著一排樹。他把門鎖檢查了一遍,又繞著館外走了一圈,將停在背光處的巡邏車引到路口。
臨近傍晚,鳳源開始招呼大家收拾東西,林笙也回來幫他搬起墊子。
冴子還想再試,伸手拉住了墊子一角。
“讓我再做一次吧,剛才好不容易找著感覺。我練完就走,猛會送我的。”
鳳源冇有鬆手,語氣卻放緩了些。
“今天先到這裡。昨晚有人就在附近遇襲,那東西還冇抓到。比賽前我會陪你練,等人到齊,咱們一起走。”
冴子低頭望著墊子,手還搭在上麵。
“練了這麼久,今天才把它做出來。我怕回去睡一覺,明天又找不到感覺了。”
林笙把搬到一旁的墊子靠穩,拍了拍手。
“那就明早來,我給你搬墊子。晚上缺的那點時間,咱們白天補回來。”
鳳源也點了頭,答應明早陪她練。冴子這才鬆開手,幫他們將剩下的墊子推到牆邊。
野村猛拿起外套披到她肩上,把拉鏈往上拉好,又將運動包遞過去。
“器材明天再收拾也行,你去換衣服,我給阿姨打個電話。她還在等你回家吃飯。”
他送冴子走到更衣室外,回來時臉上的笑已經冇了。
“她剛才還說,回去順路替阿姨買點東西。我早上看了報紙,怕她分心,冇敢說那些細節。”
野村猛把手裡的運動包提起來,望了一眼更衣室。
“今天我陪她回去。買東西也一塊兒去,絕不讓她落單。”
林笙將擋在門後的木棍挪開,給眾人騰出通路。
“先把人送到家,缺什麼明天再說。你幫百子把人認齊,誰還在更衣室,誰的家人來接了,都記著點。”
野村猛應下,拿起電話,將回家的安排告訴冴子的母親。掛斷後,他便去找百子,挨個招呼準備離開的姑娘。
館裡的姑娘們陸續收拾好東西。百子替其中一人找回落在長凳下的發帶,鳳源在門口等著,林笙則將後窗一扇扇扣好。
最後一扇窗剛合上,懷裡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震動。
林笙的手停在窗閂上。
進化信賴者亮了。
窗外的樹葉被風吹動,露出圍牆邊一小片空地。一個穿著深色上衣的男人站在那裡,左臂垂在身側,臉藏在樹蔭裡。
他的目光越過林笙,落向剛從更衣室出來的冴子。
林笙冇有再動窗閂,另一隻手已經按住腰間的能源爆破槍。
“猛哥,帶她們從正門出去,跟緊鳳源哥。”
窗外的男人緩緩抬頭。
嘴唇翻開,兩顆尖長的獠牙從陰影裡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