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灘水軟軟流了下來,趴在澹臺闐的身旁壓著人的袖子,還用人的衣服磨爪子。

人不聽話,還亂來。

貓要用人的衣服意思意思,磨爪磨爪!

澹臺闐看著磨爪的貓,看似不經意地掃過已然緊閉了的門窗,寂靜的殿宇外,已經有人悄然守住了任何可以逃脫的路線。

他溫聲地說,好似一如既往都這般純良:“我想要忍冬長命百歲。”

小貓頭一下子衝撞到澹臺闐的胳膊,然後又猛烈撞擊他的大腿。

“貓,活得好好的!”

“不夠。”

在這個事情上,澹臺闐就好像鑽進了牛角尖,完全無法溝通。

“我能活多久,便要忍冬與我一起活多久。”澹臺闐溫溫柔柔地說著極其可怕的話,“彆說隻是與你共享壽命,或是用我的氣運供養你,倘若現在蓮池大師說,用血祭可以叫你長壽,我也有可能這麼做。”

忍冬趴在澹臺闐的大腿上,掛著,變作一隻扁扁貓。

“這樣很自私的喵。”

“我是個自私的人。”

“忍冬,不想要這樣。”

“抱歉。”

“人,要是死後真的下地獄,可怎麼辦?”

“那就叫我刀山火海,不得超生。”

澹臺闐捏了捏忍冬軟軟的妙脆角,輕聲說:“我隻要今生。”

他便是這樣一個可怕的怪物。

母後當初不該留下他的命,叫他早早死去,她應當也不會那麼痛苦。

可他到底活下來。

活著,忍受著煎熬的同時,也為其他人帶來煎熬。

唉。忍冬愁愁地歎了口氣。

貓意識到他養著的人是一個多麼貪心的壞東西。

可澹臺闐是為了貓好。

就像是貓是為了澹臺闐好。

想到這,忍冬的胡須抖動了下,又有點開心起來。

咪。

人惦記貓,好人人好。

忍冬在澹臺闐的身上蠕動,從大腿蠕動到肚皮,再蠕動到人的胸口,趴在上麵盯著人的臉。生怕貓摔落下去,於是澹臺闐也躺在了軟榻上,叫貓沉沉地壓著他。

“忍冬以後努努力,叫自己長命百歲,不,是五百歲,一千歲!”對於一隻懶散的小貓來說,這可是非常雄心壯誌了,畢竟貓貓更喜歡睡覺來著,“所以,人等等貓,好不好?”

說不定小貓妖真的能修煉成大妖怪,然後變成長壽的貓貓呢!

忍冬用濕涼涼的鼻子碰碰澹臺闐的下巴,又用臉蹭蹭人的臉。

貓咪咪嗚嗚地撒交。

用叫人心都化了的那種嬌滴滴。

“咪~咪~咪~”

非常甜美!

人,難道都不動搖嗎!

貓貓可憐得都要掉眼淚了哦!

良久,一隻大手蓋住了忍冬的小貓頭,澹臺闐的聲音裡透著些無奈的挫敗,“你天生就知道,該怎麼對付我,是嗎?”

假假哭泣的忍冬露出邪惡壞笑。

哼哼,貓貓取得大勝利!

忍冬和澹臺闐就“互不傷害自己”協議來回拉扯,認認真真進行了一場小談判,最終以貓貓獲得全盤勝利。

貓貓精神抖擻起來,拍著人的手背督促。

“小罐呢,小罐呢!”

那個以前忍冬扒拉半天都打不開的小罐,現在成為了貓貓眼中散發著邪惡、可怕氣息的壞東西。

比之前抓掉了忍冬一撮毛的鷹還壞!

澹臺闐這才叫了人,一個不知道在哪冒出來的麵相普通的男人跪下,聽了吩咐後就出了門去。

畢竟剛才宮人都被清走,就連餘則明等人也不在。

貓懂……懂個屁咧!

忍冬一屁股坐在人的手背上,“暗衛?”

故事裡是這麼寫的。

哦,係統好像也說過。

不過那些盯梢著貓的暗衛,後來都被係統甩開了。

所以時間久了,小貓又忘掉有這件事。

“嗯,忍冬要是喜歡,也給你幾個。”澹臺闐感受著那溫熱的觸感,熟練地壓下某種習以為常的躁動,“挺好用。”

“嫑。”

忍冬果斷拒絕。

貓貓自己跑著就很快樂,不要有人盯著貓跑。

忍冬刀刀眼盯著人,彆以為貓不知道,人就總是偷偷讓暗衛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