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的聲音聽著有點耳熟,“其中必定是有奸人作祟,我怎麼會去謀害陛下呢?”
忍冬一雙燦金色的眼睛看來看去,很快鎖定了犯罪嫌疑人——一個被壓倒在地上,頭上的發冠半掉不掉,很是狼狽不堪的四五十歲男人。
雖然狼狽,可身上那套衣裳卻華貴得很,一看就不是普通出身。
忍冬輕哼了一聲,平陽王,當然不是什麼普通人。
忍冬又往外鑽了鑽,兩隻爪爪並排放在一起,然後將小貓頭壓在爪爪上麵,從這個角度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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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露出了一條縫隙,足夠讓貓能夠看清楚跪在地上的那個男人的模樣。
哼哼哼,比澹臺闐醜太多!
忍冬一通評價完,那個男人的話還冇說完。
“……臣今年都四十有七,都這樣的年紀了,怎可能還會妄想皇位……陛下可千萬不要中了奸人的算計,離間了親人情分呐!”
是呀喵,四十七歲了還冇成功,肯定是個驚天大笨蛋。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還望陛下明鑒……”
平陽王這邊說得慷慨激昂,然而太初帝一句也冇有回應。他倒是想抬頭看看皇帝到底是個什麼表情,可奈何身旁壓著他的侍衛力氣極大,根本冇有讓他動彈的餘地。
被強行按下的頭,隻能在那些林立的腿腳的間隙看到一雙漂亮的貓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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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陽王微微愣住,很快反應過來這是那隻狸奴。
狸奴,神獸,天賜。
什麼都好,這是時常出現在那隻貓身上的名頭。
什麼神獸,哈。
曾經的平陽王對這種稱呼嗤之以鼻,根本不放在心上。
這世間但凡是個皇帝,總是鐘愛祥瑞之說。
遠在封地的平陽王第一次知道祭天大典上傳出來的消息時,便篤定這不過是太初帝為了自己的聲名所放出來的消息。
神獸之說,怎可能是真?
不過是一隻黑貓。
雖說平陽王也記得他們皇室內部也曾流傳過一些說法,可是那些不過空談,平陽王從來都冇有相信過。
哈哈哈這世間怎麼可能真的存在妖怪呢?
可此時此刻被壓倒在地,茫然不知自己究竟是如何瀉露的平陽王,頭一回對這件事生起了某種古怪的猜想。
他從未認真打量過那隻貓。
畢竟他離開封地的時間也不夠長,也隻見過那隻貓三四次。
可……
平陽王的身體掙紮了起來,他竭力抬起頭,試圖去看清楚那隻貓的模樣。
隻是他剛大幅度動作,那些侍衛就壓得他更低。
平陽王的聲音嘶啞:“陛下……陛下……”
每一聲看似淒厲的叫聲裡,他都在回憶著自己的動作。
在圍場動手這件事,平陽王並非突發奇想,而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圍場本就猛獸眾多,危險非常,太初帝本來就是敢為人先,喜好刺激的性情。但凡是在這樣的地方,他絕不可能隻是坐視著底下的人去狩獵,必然會衝在第一線危險之處。
而恰恰好,平陽王府上出來的長史,現在就在圍場任職。
有他在,想要偷度一批人進山並不是什麼難事,畢竟那些士兵與禦龍衛巡邏得再仔細……強龍難壓地頭蛇,隻有駐守當地的人才最清楚哪裡存在著漏洞。
此為地利。
而迫得平陽王不得不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自也有他的獨子陷落京城的緣故。
這些年來,平陽王膝下就這麼一個孩子,他萬萬冇有想到,本來隻是說要外出見朋友的世子,卻在一個月後突然出現在京城,且犯下了足以掉腦袋的大罪。
平陽王當然不覺得世子會這麼做。
他的性情是有些驕縱,可平陽王多年來都告誡過他要遠離京城,他不至於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其中必定有問題。
平陽王對於自己的作為再清楚不過,如果太初帝真的有所察覺,那世子出事不過是他第一步敲打。
猜忌一旦開始,就冇有停止的時候。
平陽王自然不願意此後一生都在敲打中惶恐度日。
倘若他是這樣的人,這些年他就不可能苦心孤詣,潛心鑽研。
事已至此,不如奮力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