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十二日,徐閻腳步不停。
大挪移令足足被催動了六次,終於是耗儘了法能,光華黯淡,風一吹,便化作齏粉消散於空中。
徐閻赫然出現在半空,穩穩踩著玄炁,落在地麵。
他謹慎地環顧四周。
六次騰挪,他如今已然邁入了仙藏後半段的土地之上。
周遭的天地氣機十分濃鬱,抬頭朝天幕瞧去,竟是彙聚成了長河,在雲渺之上奔湧,奇觀異景,讓人目不暇接。
正前方,是綿延不斷的山脈,直抵天穹,像是撐起高天的巨人。
後半段的群山,幾乎是龍脊山脈的鏡像。
唯一不同的是,龍脊山脈內仙氣十足,而此處的群山內的氣氛十分壓抑,每一座高山,玄色之中又帶點猩紅,裹旋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天地氣機,蕩漾而出。
徐閻神情緊繃,神識展開,並指而繞,文金梭帶著銳氣護體。
他小心翼翼,朝群山內踱步而去。
出乎徐閻的意料,他走了十數裡路,竟然一隻妖魔鬼祟都冇有遇到。
這裡寂寥的可怕,隻有風吹過地麵的聲響。
不多時。
前方地麵出現了一具屍體,似乎死去冇有多久,身體尚未腐爛,那屍體臉色煞白,瞪著眼睛,像是臨死前遇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事情。
「這裡有古怪。」
徐閻眉頭緊鎖,心中斷定道。
同時,他更是萬分小心,幾乎每走出一段距離,都會用神識查探周遭,防止被什麼蟄伏的鬼祟,或者隱秘的太古殺陣伏擊。
然而,料想中的危險,並冇有發生。
這群山之內,隻有地上的屍體在不斷變多,越往深處,越多!
大地開始逐漸變得殷紅無比,像是被鮮血侵染了無數年一般,血腥味彌漫在空中,讓人掩鼻。
徐閻前世身處戰場,也從未一次見過這麼多屍體,這讓人心神微震。
一日後,已經走出去三百裡。
不遠處的景象,讓徐閻瞳孔一縮,汗毛悚然。
遠方的屍體堆成了小山,從屍山的腳下,一條涓涓血河流淌進深處,散發著腥臭之氣,斷指殘骸隨處可見。
徐閻眉頭緊皺,頓感有些反胃,腦門上一絲冷汗流了下來。
「此處到底是何地,怎會有如此多的屍體……」
徐閻微微喘著粗氣。
他隱約能看見,深處還有更高的屍山,更長的血河,到處彌漫著讓人窒息的殺伐氣息!
嘩嘩嘩——
血河在流淌,在山石之間蜿蜒,百流不息,彙聚於深處。
他強忍著不適,從一座座堆積如山的屍體中走過,這裡的場麵太讓人悚然,徐閻又怕遇到什麼太古禁製和鬼祟,故此冇有馭炁而行。
猩紅色的溪流在腳下蜿蜒,濃鬱的殺伐氣息撲麵而來。
徐閻踩過斷肢,繞過屍骸,每一步都重重地邁在鮮紅的大地之上。
走出百丈遠後,耳畔又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竊竊私語。
徐閻頓時如臨大敵,文金梭嗡嗡作響。
他神識環顧四周,卻並未發現有鬼祟顯身。
「什麼破地方,此處的屍山血海,像是被人為刻意在此形成的,到底有何作用!」
徐閻皺眉心道。
正想著,不知從何處傳來低語,入得徐閻的耳畔,侵入神識之內,那聲音縹緲無比,直接在徐閻耳中蕩漾開來。
「大衍宗的師妹還在等我的好消息,我不能死在這裡!」
「父親母親,孩兒不孝。」
「我乃水雲穀首席,怎會連這入門一關都闖不過去,我不甘心!」
「大挪移令,怎會不起作用了?」
「長生道統,不入神教真傳,如何修得長生法……」
徐閻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捂住耳朵,但那聲音並非從耳入,而是直接鑽入神識內的,避無可避。
他此時感覺,自己的腦海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刺入,劇痛難忍。
「這些是,往屆弟子死前的神識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