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客來香的報複
客來香門口。
“呦,二爺,您來了,快裡麵請!”
夥計眼尖,遠遠瞧見街角走來一人,立刻堆起滿臉笑容迎了上去。
來人四十多歲,身材微胖,穿著一身綢緞長袍,手裡盤了兩顆掌珠,身邊還跟了個風塵女子。
正是做布匹生意的張二爺,平日裡出手闊綽,算得上客來香的熟客。
夥計自然不敢怠慢,臉上堆滿笑容。
“聽說您最近得了幾匹上好的雲錦?”
張二爺臉上露出幾分得意。
“你小子消息倒挺靈通。”
夥計嘿嘿一笑:“這事兒都傳遍了,潼河縣誰人不知?聽說那料子是從江南運來的,一匹都值不少銀子呢!隻可惜俺冇這個眼福,看一看這輩子也值了。”
幾句話下來,張二爺被捧得心裡舒坦,半隻腳已經踏進了門檻。
夥計見狀,連忙趁熱打鐵。
“正巧,咱們後廚今日來了個新廚子,南邊來的,做魚最有一手。”
“二爺進去嘗嘗,要是不好吃,今天這桌算我的!”
張二爺哈哈一笑:“就你那點月錢,還請得起二爺我?”
說著,他大步朝裡麵走去,身後風塵女子緊緊跟隨。
“先彆廢話,秋風醉來上一壺!”
“二爺……”夥計嘴唇動了動,乾笑一聲,“秋風醉咱們這兒……冇有……”
“冇有?那上一壺將軍釀!”
夥計臉上的笑容更加勉強。
“這個也冇有……”
“這也冇有,那也冇有?你們客來香如今是怎麼回事?”
“哎,二爺!”
夥計趕忙追上去。
“咱們客來香雖冇有秋風醉將軍釀,可飯菜絕對不比醉仙樓差!”
“咱們這兒價錢還便宜不是?”
“二爺說了要喝秋風醉,你可著潼河縣打聽打聽,咱們二爺什麼時候缺過體麵。”
張二爺身邊的風塵女子回頭譏笑了一句。
“不……不是……”
眼見張二爺已經邁著四方步,帶著風塵女子,慢悠悠朝醉仙樓的方向走去。
夥計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垮了下來。
“又跑了一個……”
冇過多久,又有幾個商販模樣的漢子從街角走了過來。
幾人穿著不錯,其中一個腰間還掛著錢袋,看樣子正是剛談完一筆生意。
夥計連忙打起精神,小跑著迎上去。
“幾位,咱們客來香今日有新菜!”
“剛從河裡打上來的魚,現殺現做,鮮得很!”
幾名漢子聞言停下腳步,其中一人拍了拍腰間的錢袋。
“這客來香也是數得上號的酒樓了,咱們進去慶祝慶祝?”
夥計眼睛一亮:“這位爺說的不錯,客來香是咱們潼河縣最大的酒樓。”
“幾位爺裡麵請!”
剛準備將人往裡麵引,那為首的虯須漢子便隨口道:“將軍釀先來上二斤!”
夥計臉上變得難看起來,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將軍釀咱們這兒冇有。”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那秋風醉來二斤!”
夥計臉上都快哭出來了。
“秋風醉更冇有了……”
“不過咱們有上好的二月春,不比……”
不等他繼續介紹,幾位已經轉身走了,臨走還不忘嘲諷兩句。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4章客來香的報複(第2/2頁)
“冇酒開什麼酒樓,爺我今天談買賣,像吃不起飯的人麼?”
“哥幾個,醉仙樓走著,今兒我安排!”
等那幾人走遠,旁邊另一個夥計才湊了過來。
“又跑了?”
“你冇長眼睛?”
先前那夥計冇好氣地回了一句。
兩個夥計站在門口,看著幾人朝醉仙樓的方向走去。
那裡人聲鼎沸,隔著老遠,便能看到不少車馬停在門前。
醉仙樓夥計忙得腳不沾地,進進出出的客人更是一撥接著一撥。
夥計垂頭喪氣回到空蕩蕩的大廳裡,對著其他人抱怨開來。
“從早上到現在,問將軍釀和秋風醉的,都快十幾撥了。”
“咱們這生意還怎麼做?”
“咱們掌櫃的怎麼也不讓人送幾批將軍釀跟秋風醉過來。”
旁邊的夥計連忙製止。
“噓!彆亂說。”
“咱們掌櫃得罪過人家,讓掌櫃的聽見,有你好受的。”
兩人下意識朝後院看了一眼。
客來香後院。
掌櫃陳有財正在翻看賬本,越看,眉頭皺得越厲害。近一個月來,賬目日日往下掉,甚至開始入不敷出。
光是酒水這一項,一個月才賣出了三斤。照這個勢頭下去,客來香離倒閉也不遠了。
“啪!”
他將賬本重重合上,過了一會兒,又不得不重新翻開,沉著臉繼續往下翻。
明明原本勢均力敵的兩家酒樓,如今一個座無虛席,一個席上無客。
究其原因,陳有財心裡清楚得很。
還不是那將軍釀跟秋風醉惹的鬼,這兩種酒一出來,幾乎把潼河縣甚至周圍郡縣的酒客全都吸引了過去。
特彆是酒身上一詩一詞簡直穩穩拿住了這些酒客的心。
他實在想不明白,當初一個連房子都冇有的流民,怎麼就突然折騰出這麼大的動靜?
先是捕魚,這又是釀酒,再這樣下去,客來香還有什麼活路?
如今再去低三下四求人家,陳有財拉不下這個臉麵。
當初他已經把路走死了,就算真放低姿態登門拜訪,林銘也未必會給客來香供酒。
“這個該死的流民!”
陳有財恨得咬牙切齒,就在這時,一個身材精瘦的漢子弓腰走了進來,悄聲道。
“掌櫃的。”
“人已經盯住了,還是他們兩個人進城,冇帶夥計。”
陳有財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又一下敲擊著桌麵。
“最近城外的流民是不是越來越多了?”
那漢子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老老實實回答。
“是,打北邊來的,現在城外一天比一天亂,到處都是人。”
陳有財眼底閃過一抹陰冷,從桌上撚起一個錢袋,掂了掂,拋了出去。
“亂一點好,越亂,越冇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漢子連忙接住,沉甸甸的,嘿嘿一笑。
“人都已經找好,都是吃過牢飯,見過血的潑皮無賴,這會兒正在官道上等著呢。”
“我讓你找人了嗎?”
陳有財抬眼看著他,那漢子立馬會意。
“是,是,最近城外不太平,那些流民餓急了,什麼事兒都乾得出來。”
陳有財抿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揮了揮手。
“去吧,做得乾淨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