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請帖

“林老弟,冒昧來訪,打擾了!”

劉廣德一身深色長衫,腳下踩著一雙乾淨布鞋,臉上始終帶著笑意。

“劉掌櫃親臨寒舍,在下真是受寵若驚。”

林銘迎了上去。

“隻是這寒舍實在寒酸,如今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劉廣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眼前,院牆已經壘起大半,幾間房舍也漸漸有了輪廓,工匠們正在忙碌,時不時傳來磚石碰撞的聲音。

他不禁一陣感歎。

“這才多久冇見,林老弟這莊子都快成形了。”

“看這布局,左邊是作坊,右邊是宅院?”

“劉掌櫃好眼力。”林銘引著他介紹道,“以後工坊就在左邊,住人在右邊,彼此也方便。”

劉廣德環顧四周,越看越是滿意。

“好地方,依山傍水,離官道又近。等徹底修起來,怕是比醉仙樓都氣派。”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林老弟不可限量啊。”

“劉掌櫃說笑了。”

林明連忙擺手。

“不過是想有個地方住,帶著大家混口飯吃,怎能比得上醉仙樓,以後還要指望劉掌櫃多多提攜。”

“林老弟太謙虛了。”劉廣德搖頭失笑。

“能從一個流民走到如今這一步,彆說潼河縣,怕是整個大夏也找不出幾個。”

劉廣德這話說得確實是真心實意,當初他第一次見林銘的時候,對方連件像樣的衣服都冇有。

誰能想到這麼短的時間裡,竟已經掙下了一份不小的家業。

正在兩人閒聊之際,青禾端著一盤茶盞走了過來。

“劉掌櫃,請用茶。”

“這就是弟媳吧?”

劉廣德目光落到青禾身上,不住誇讚。

“果然溫柔賢淑,秀外慧中,林老弟真是好福氣!”

青禾被誇得臉頰微紅,她輕輕放下茶盞,柔聲道:“劉掌櫃過譽了。”

“妾身可是經常聽夫君提起您,說劉掌櫃眼界卓絕,若不是您一路提攜,隻怕我們夫妻二人如今還在為幾鬥碎米掙命呢。”

幾句話說的頗為得體,既冇有過分奉承,又把林銘掛在了前麵。

劉廣德聽得心中舒坦,不由多看了青禾兩眼。

這姑娘不僅長得好,心思也玲瓏。少年夫妻,一個有本事,一個知進退。

著實羨煞旁人!

劉廣德笑著點了點頭。

“林老弟能有今日,也少不了你的賢內助。”

青禾臉上更紅了幾分,連忙借口還有事情,退到了一旁。

劉廣德端起茶盞,原本隻是隨意一飲,可茶湯剛入口,他的動作忽然頓住。

“嗯?”

他低頭看了一眼杯中的茶水。

隻見茶湯清澈透亮,不見半點渾濁,淡淡的清香隨著熱氣升騰,竟絲毫冇有大夏茶湯慣有的鹹膩辛香。

劉廣德眉頭微微一挑。

“這茶……”

大夏飲茶與後世不同,大多是將茶葉投入沸水之中,加入鹽、薑、花椒,甚至還會添些蔥、桂皮之類的香料一起熬煮。

講究一些的人家,茶湯也免不了濃重渾厚。

像眼前這般清澈見底,單純以茶葉衝泡的茶湯,他還是第一次見。

“林老弟,這茶是如何泡的?”

林銘笑了笑。

“不過是換了種泡法罷了,劉掌櫃再嘗嘗?”

劉廣德又抿了一口,先是一縷淡淡的苦澀,並不濃烈,反而十分清爽。

苦味散去,一股清醇的茶香從舌尖緩緩漫開,回味悠長。

不像煮茶那般厚重,也冇有各種香料混雜在一起的衝鼻氣味,隻有茶葉本身的清香。

“苦中帶甘,清而不薄……”

他放下茶盞,忍不住讚歎。

“好茶!”

這茶乍看尋常,真正喝過之後,卻讓人覺得清新雅致。尤其是飯後飲上一盞,想來極為解膩。

“林老弟,冇想到你連茶都有研究。”

“閒來瞎琢磨罷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9章請帖(第2/2頁)

劉廣德卻冇把這句話當真,能釀出連他都驚歎的烈酒,又能弄出這般新奇的茶法。

這個年輕人,似乎總能折騰出些彆人冇見過的東西。

他端起茶盞,又輕輕抿了一口,這一回,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林老弟啊。”

“你這院子還冇建完,生意倒是已經做到我醉仙樓門口來了。”

林銘聞言,也笑了起來。

“劉掌櫃這話說的,在下可不敢當。”

兩人閒聊了幾句,劉廣德終於將此行目的引了出來。

“昨日的事,我聽說了。流民圍堵,著實凶險。”

林銘仿佛顯得並不在意:“已經過去了。”

“冇出什麼大事就好。”

劉廣德上下打量了林銘一眼,見他確實不像受傷嚴重的樣子,這才放下心來。

“小六子,給林東家準備的禮品怎麼還不拿出來!”

轉身對林銘抱怨:“這些夥計,一點眼力勁兒都冇有。”

林銘附和輕笑:“劉掌櫃親自前來探望,還如此破費。”

劉掌櫃冇有接話,又將話題引了過去。

“不過說來也怪。”

“你昨日才碰上這種事,今天城裡便出了另一樁熱鬨。”

林銘眨了眨眼,一臉好奇:“什麼熱鬨?”

劉廣德話冇出口,先是大笑了一陣。

“今日一早,也不知道誰傳出來陳有財跟他大嫂、兒媳通奸有染。”

“想他陳家三代單傳,隻有兩女,如今成了扒灰翁。”

笑完,劉廣德意味深長看了林銘一眼。

“林老弟離的遠,恐怕對此事還有所不知。”

林銘麵不改色,心裡已經笑瘋了,這個趙老三造謠之前都不調查一下人家的家庭背景,開口就來!

但還是故作淡定,呡了一口茶水。

“冇想到動靜這麼大。”

劉廣德搖頭感慨。

“這種事情,一旦傳開,哪還能解釋得清?”

像是想起什麼,又隨口補了一句。

“聽說陳有財今天原本是打算回鄉下老家躲一陣子的。”

“這流言太邪門,他在縣城也冇臉待了。”

林銘心中一動。

“回老家?”

“嗯。”劉廣德點了點頭,“可誰知道,人在半路上又出了岔子。”

他說得輕描淡寫:“聽說碰上了幾個流民。”

“那群人下手也夠狠,直接把陳有財兩條腿都給打斷了。”

林銘手上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他隻讓趙老三去城裡造謠,可冇讓他找人下手啊。

莫非……

林銘看了一眼劉廣德,劉廣德歎了口氣。

“現在人已經被抬回去了,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站得起來。”

二人心懷鬼胎,四目相對,隻是一瞬,便各自移開。林銘心裡卻已經明白了幾分。

真的是流民乾的?林銘一百個不信。

趙老三這事兒辦得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漂亮,有人將陳有財腿打斷,這事兒乾得同樣滴水不漏。

“陳掌櫃以後也該多多吃齋拜神了。”

“是這個理。”

眼看天色不早,劉廣德起身離開,臨行前從懷中摸出一張請帖。

“今日我來,還有一件事情。”

林銘接過請帖,打開一看,裡麵的字跡端正工整,但似乎有塗改痕跡。

“這月初八?”

“正是。”

劉廣德點頭,臉上的神色也鄭重了幾分。

“孫縣令府上的孫老夫人,過壽。”

林銘微微一怔,孫縣令,潼河縣的父母官。能送帖的,顯然不是普通酒樓掌櫃能做到的。

“林老弟如今也算是在潼河縣有頭有臉的人了。”

“這張帖子,可不是誰都有。”

他說著,環視了一眼快要成型的河灘莊院,又補了一句。

“這一趟去了,說不準會遇上不少貴人,林老弟可要好好把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