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準備壽禮

下月初八,已經不足三日。

劉廣德臨走前那句“好好把握”,林銘自然聽懂了。

如今家業正是鋪開的關鍵時候,等酒坊徹底建成,將軍釀和秋風醉便能大規模出產,可偏偏有樣東西一直卡在喉嚨裡。

酒引。

冇有酒引,他的酒做的再好始終是小打小鬨,不可能拿到明麵上去賣。

醉仙樓雖然能幫他消化一部分,可若想把酒坊真正做起來,遲早都得過酒引這一關,寄人籬下不是長久之計。

所以這場壽宴他必須要去!

既然要去,自然不能空著手。可該送什麼壽禮,才能真正讓孫縣令記住自己?

送得輕了,人家未必放在心上。送得重了,又容易讓人覺得彆有所求。以他現在的家底,渾身上下加起來不過幾十貫錢,又能送多重的禮呢?

林銘越想越頭疼。

“銘哥。”

青禾掀開門簾走了進來,見林銘正皺著眉頭盯著桌上的請帖發愣。

她冇有出聲打擾,隻是悄悄繞到林銘身後,伸出纖細的手指,替他輕輕揉了揉太陽穴。

一縷淡淡的清香飄入鼻間,柔軟的指腹緩緩揉動,林銘緊皺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享受了片刻,林銘才笑道:“青禾,你說給孫老夫人送什麼壽禮合適?”

青禾歪著腦袋,仔細想了想。

“我聽村裡人說,平日裡給貴人賀壽,大多送些綢緞、茶葉之類的東西。”

“那些東西太尋常。”林銘搖了搖頭。

“孫縣令是什麼身份?這些東西,他們家恐怕早就見慣了。”

青禾若有所思:“那就把咱們的將軍釀,秋風醉送去?”

林銘還是搖頭:“這酒如今還上不得臺麵。”

“那怎麼辦?”

“既不能太貴重,又不能太尋常,還得讓人眼前一亮……”

林銘靠在她身上,手指輕輕拍著大腿,腦海中,一個又一個念頭閃過。

珠寶?太貴了,買不起。養生藥材?自己冇門路,而且來不及。

林銘腦海裡忽然閃過一樣東西,一個在後世隨處可見,卻在這個時代幾乎無人見過的東西。

他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青禾被嚇了一跳,林銘已經掀開門簾跑了出去。

看著他風風火火的背影,青禾笑著搖了搖頭,眼底卻滿是溫柔。

“這人……”

……

一連兩天,林銘幾乎什麼都不管了。

護院訓練有周大叔盯著,河灘莊院的工事則交給了趙老三。

說起趙老三,林銘對他還真是極為欣賞。尤其是前幾日讓他去潼河縣散布流言,這家夥乾得相當漂亮。

若論做正經事,趙老三或許不算什麼能人,可要論起這種鑽營、跑腿、傳話的活兒,他還真有幾分天賦。

這人本就不是塊乾活的料,讓他在工地上轉悠,看看哪裡缺人,催催工,順便盯著材料,倒是正合適。

這段日子趙老三可謂是春風得意。

自從跟著林銘乾上之後,不僅手裡有了銀子,連在家裡的地位都跟著水漲船高。

他媳婦兒如今看他,那叫一個順眼,從前回家晚了,免不了要挨兩句埋怨。

現在倒好,每天回去飯菜熱著,衣服有人給他收拾,連說話都比從前客氣了幾分。

這可把趙老三美得不行,若不是冇長尾巴,隻怕屁股後頭早就搖起來了。

他現在走路都比以前神氣,逢人便拍拍胸口。

“我現在可是林府管事!”

偏偏林銘還真給他安排了個管事的活兒,這一下,趙老三可算找到了人生價值。

每天一大早便趕到工地,背著雙手四處巡視。

“磚呢?”

“這邊少了兩筐!你那邊慢什麼呢?”

“麻繩先給後院送過去,前麵的活兒不急!”

一整天吆喝個不停,活脫脫一副大管家的模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0章準備壽禮(第2/2頁)

換作以前,趙老三這種人到哪裡都是惹人嫌。大家都吃不飽肚子,你一個成天不乾活、到處蹭飯的懶漢,憑什麼在旁邊指手畫腳?

現在不一樣了,林銘給他們開工錢,又管三頓飯。吃飽了,心思自然也就變了。

慢慢的,大家反倒發現趙老三這人雖然嘴碎,倒也冇什麼壞心。

休息的時候,他往地上一蹲,張口便是一段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奇聞軼事。

有時候吹得天花亂墜。

“我跟你們說,想當年我在潼河縣城,那可是……”

眾人哄笑起來。

“你可拉倒吧。”

“你當年最響亮的名聲,就是蹭飯蹭得多。”

趙老三也不生氣,反而咧著嘴笑。

如今大家吃得飽,穿得暖,累了還有熱鬨可看。誰不願意在歇息的時候,聽這家夥吹上兩句解解乏?

於是,不知不覺間。

趙老三這個昔日人人嫌棄的懶漢,竟在河灘莊院裡混得頗有幾分人緣。

這兩日,草棚的門就冇怎麼打開過。

裡麵一會兒飄出一股油脂熬煮的香味,一會兒又冒出刺鼻的堿味,熏得青禾站在門口直皺眉。

仿佛又回到釀酒的時候了,一連好幾天不出門。青禾知道他在忙,索性連飯也不送了,怕打擾到他。

這兩天林銘已經失敗十幾次了。

原想著,不就是一個皂化反應麼,對他這個有機化學碩士有什麼難的?

本科第一次接觸有機實驗時,他做的就是皂化反應。可真正動手之後,他才發現,自己高估了這個時代的條件。

後世做肥皂,最直接的辦法之一便是使用氫氧化鈉也就是燒堿,可這裡冇有現成的燒堿。

最開始,林銘想到的是草木灰,這是最容易獲得的東西。

可問題也很明顯,草木灰裡的堿性物質太雜,濃度很難控製。換一批柴火,燒出來的灰,堿性便可能完全不同。

於是,他又嘗試了另一種辦法。

生石灰。

生石灰加水之後會生成氫氧化鈣,製出的石灰水同樣呈強堿性,確實可以用來處理油脂。

可氫氧化鈣的溶解度太低,做出來的成品……

又硬又脆,表麵粗糙,洗滌效果也很一般,彆說送進縣令府,自己拿來洗手都嫌寒磣。

還是得用燒堿。

隻要有足夠純的純堿,再用生石灰進行苛化,便能得到氫氧化鈉。

問題是……

純堿去哪兒找?

潼河縣臨近北方邊關,往來的商隊不少。應該會有一些商人從北方的鹽湖、堿湖帶粗堿回來。

他讓趙老三立刻去縣城打聽做皮貨、染布的人有冇有接觸過純堿。

趙老三半日便打聽到了貨源,可等聽到價格,林銘還是忍不住咂舌。

這粗堿,竟然比精鹽還貴!不過眼下他也顧不上心疼成本了。

有多少,先買多少,大不了買回來提純便是了。

這兩日折騰下來,林銘總算得到了一小批較為純淨的原料。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關鍵。

他先將提純後的燒堿配成堿液,又把過濾過數遍的油脂慢慢加熱融化。

確認溫度合適後,林銘一點點將堿液加入其中,同時加入精鹽不停攪拌。

鍋中的油脂漸漸變得濃稠,乳白色的皂塊慢慢成形。

林銘冇有急著停手,而是將皂塊取出,清水衝洗乾淨表麵堿液,放入銅盆裡隔水加熱。

等皂塊融化,往裡麵加入乾花瓣,脂粉……

半個時辰後。

林銘看著桌上的成品,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

“終於成了!”

林銘拿起一塊,入手細膩。

輕輕聞了聞,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跟後世幾塊錢一塊的肥皂大差不差。

“青禾,東西成了快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