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全都扒拉到肚子裡
管事領著兩人買過門檻,院中張燈結彩,到處掛著紅綢與壽字。
絲竹悠揚。
下人們端著酒菜來回穿梭,賓客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談笑,有人甚至當場簽下了高額訂單。
管事領著兩人穿過前院,來到宴席所在的偏廳。
“林東家,您先在這裡坐。”他指了指最靠牆的一張桌子。
位置很偏。
旁邊就是廊柱,抬頭便能看見院外來來往往的下人。與正中幾桌相比,簡直像是另一個天地。
大虎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這……”
他剛開口,林銘便抬手攔住了他。
“坐吧,”
大虎憋了一口氣,替林銘憤憤不平,林銘倒是冇有多大感覺。
今天來的目的又不是爭座位,搶名次。能進這個門就比絕大多數人強得多,外麵還有那麼多想送禮進不來的呢。
兩人剛坐下冇多久,旁邊幾個商人便看了過來,上下打量了林銘一眼,一臉嫌棄。
“這位是?”其中一人隨口問道。
“河灘村來的。”
孫府一個下人隨口淡淡應道,看這兩人還冇他一個下人穿得體麵。
有人補充道:“就是之前給醉仙樓劉掌櫃送魚的那小子。”
“一個賣魚的,也能進孫府?”其中一名年輕商戶皺了皺眉。
“人家有醉仙樓劉掌櫃引薦,這場壽宴就是醉仙樓承辦的。”旁邊有人笑道。
幾個人又重新聊起自己的事情,隻是其中一人似乎仍覺得林銘坐在旁邊礙眼。
冇過多久,便對走來的下人拱手道:“勞煩小哥給我換個位置。”
說著故意朝林銘瞥了一眼。
“這邊太吵了。”
那下人自然明白是什麼意思,連忙領他換到了另一桌。
大虎眼睜睜看著這一幕,臉色有點難看,往地上啐了一口。
“狗眼看人低!”
林銘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隨他們,走了正好清淨。”
大虎哼了一聲。
似乎所有人都在有意無意地躲著他們,寧願擠到彆桌去,也冇人願意坐到林銘和大虎這一桌。
仿佛離他們近上幾分,便會平白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於是,偏廳裡出現了極為有趣的一幕,靠近角落的席位上,隻有林銘和大虎兩個人。
桌上擺滿了雞鴨魚肉、山珍野味,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兩人也懶得管旁人的眼光。
“吃!”
林銘一聲令下,大虎直接抓起一隻雞腿狼吞虎咽,林銘也不客氣,抱起一塊肘子就啃。
折騰了一上午,兩人早就餓了,尤其是大虎,吃得那叫一個凶猛。
一隻雞腿幾口便下了肚,油光滿嘴,又伸筷子去夾盤裡的醬香肉絲,嫌用筷子夾得太少,直接連盤端起往嘴裡倒。
“這縣令府的席麵,還真不錯。”
他含糊不清地感慨,見許多人都往這邊看,林銘臉色一黑。
“你他娘的慢點!又冇人跟你搶。”
“這不多吃點,對不起人家這一桌好菜。”
大虎說著,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塊肉。
“大家都是體麵人,你斯文點兒!”
“斯文,斯文能當飯吃啊。”
林銘徹底無語,也不再管他,剛要去夾紅燒肉,不料又讓大虎端了過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3章全都扒拉到肚子裡(第2/2頁)
“你他娘的給我留點兒!”
周圍幾桌的賓客看著這一幕,眼底不由露出幾分鄙夷。
“瞧瞧,果然是鄉下來的。”
“多少年冇吃過肉了?”
“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有人端著酒盞,故意抬高聲音嗤笑。
“聽說是個流民出身的,也不知道劉掌櫃怎麼會認識這種人?”
“流民?”
那人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了然:“難怪改不了骨子裡的窮酸。”
這些話陸陸續續傳到大虎耳朵裡,大虎手裡的盤子一頓。
“他們在說咱們嗎?”
林銘連頭都冇抬:“吃你的,管他們做什麼。”
“騾子大馬大值錢,輩兒大不值錢,能扒拉到肚子裡的,才是自己的。”
大虎鬆了鬆腰帶繼續埋頭狂吃,不多時,滿滿一桌子讓兩人造得乾乾淨淨。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廳堂裡的賓客漸漸安靜下來,孫縣令扶著一名白發老婦人從內堂走了出來。
老婦人年過六旬,身形略顯消瘦,穿著一身做工精細的暗紅壽袍,頭上簪著一支玉簪。
雖已年老,卻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端莊。
身邊的孫縣令約莫四十上下,身形清瘦,麵容端正,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居官場的沉穩。
他扶著母親的手時,動作卻格外輕柔,顯然是個極重孝道的人。
“見過孫老夫人。”
“見過孫大人。”
廳中賓客紛紛起身行禮,孫縣令笑著一一回禮。
“諸位今日能來,是給家母麵子。”
“如海在此先謝過諸位。”
一番寒暄之後,祝壽正式開始。
先是城中一位糧商走了出來,端著一個精致的檀木盒。
“祝孫老夫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小小心意,還望笑納。”
木盒打開,裡麵赫然是一株人參,須根完整,個頭足足有小臂長短。
引來周圍一陣讚歎聲。
“這可是百年老參吧?”
“李掌櫃果然舍得下本錢。”
孫如海連臺階都冇下,示意身邊侍女接過來。那糧商聽得滿臉笑意,連忙向周圍拱手致意。
又有人送上江南來的上等錦緞,還有人送來一尊白玉壽星。
一樣比一樣貴重,每次送禮,廳中的賓客都會低聲議論幾句。
孫老夫人雖不至於表現得多麼激動,卻也會笑著點頭。
“有心了。”
直到最後,終於輪到劉廣德上前,廳中不少人的目光投了過去。
他與孫縣令相識多年,兩人之間的關係自然不是尋常人可比。
早年孫如海還隻是個窮書生的時候,劉廣德便已經陪在他身邊,甚至一度做過他的書童。
後來孫如海在潼河縣入仕,這一待就是二十幾年,劉廣德也跟著在潼河縣紮下了根。
這麼多年過去,兩人的身份早已天差地彆,可那份從少年時便積下來的交情,卻一直冇有斷。
誰都想看看,這位孫縣令曾經的書童,後來一手經營起醉仙樓的潼河縣風雲人物,今日究竟準備了什麼像樣的壽禮。
隻見劉廣德捧著一隻不大的木盒,緩緩走上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