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病嬌情郎變新婚夫君
宛玉怎麼也冇想到,自己隻是替個嫁竟見了鬼,險些被活活嚇死。
誰能告訴她,當初在江南寧可死遁也要擺脫的瘋批情郎,為何搖身一變成了她的新婚夫君?
……
三月初六,宜嫁娶。
今日是永安伯嫡女陸遙與定北侯世子裴泫成親的吉日。
兩家由聖上賜婚,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但……
上花轎的不是陸遙。
而是伯府養女宛玉。
隻因陸遙與人私奔了,不知所蹤。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伯府派人尋了一夜都冇找到陸遙的蹤跡,於是伯夫人吳氏出了個餿主意,讓養女宛玉替嫁。
宛玉一開始不肯。
一來她完全不了解原本要做自己姐夫的裴泫,不想盲婚啞嫁。
二者她雖對外宣稱是陸家女,卻未改姓,未入陸家族譜,若這般嫁去侯府,便是明晃晃的欺君,比抗旨更嚴重。
最要命的是她早與人私定終身,已非完璧之身,新婚之夜如何糊弄得了新郎。
可陸家養育之恩壓在肩上,裴府的花轎已抵達門前,伯府亂成了一鍋粥。
於是宛玉被趕鴨子上架般換上喜服,蒙上喜蓋,稀裡糊塗地上了花轎。
轎外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感受著這並不屬於自己的熱鬨,宛玉出了一身又一身的細汗。
迎親隊抵達定北侯府門前,花轎猛地落地,宛玉的心跟著沉了沉。
聽母親說,世子裴泫十八歲前便連中三元,成為大晉朝最年輕的狀元。
如今不過二十有二就已官拜大理寺少卿,三年內處理積案懸案三百餘起,有鐵麵判官之稱。
容貌俊美,溫潤端方,克己守禮,是無數上京閨秀做夢都想嫁的人物。
這般清正不阿、斷案如神之人,能發現不了新婚妻子從嫡女變養女?能忍受嶽家欺君罔上?
待會掀了蓋頭他會不會直接用鎖鏈將自己銬起來,送進大理寺嚴刑審查?
侯府發現被欺詐,也必會向聖上彈劾陸家的欺君之罪。
屆時彆說保住這樁姻緣,陸家滿門包括她在內,都得人頭落地。
宛玉越想越心驚,後脖頸拔涼拔涼。
……
轎簾掀開,一隻大手伸了進來。
骨節分明,修長白皙,拇指間戴了枚羊脂玉扳指,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這是裴泫的手。
“姑娘,該下轎了。”喜婆低聲提醒。
宛玉倏地斂神,忐忑不安地把手遞出去。
男人五指緩慢收攏,將她從轎中扶出,動作溫柔似水。
宛玉垂著眼角一步步往前走,朱紅喜蓋遮住了她大半視野,視線所及隻有方寸之地和身側那雙用金線繡著祥雲的黑緞靴子。
黑靴踩著紅毯,步伐穩健,不疾不徐。
宛玉卻七上八下,虛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不知過了多久,走完所有流程,宛玉被送進喜房,坐到了喜床上。可她的心依舊懸在嗓子眼。
喜房裡依舊鬨哄哄的,喜婆有條不紊地高聲唱著新婚祝賀詞,宛玉一個字也聽不見,隻能聽見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在床前停下。
隔著蓋頭,那道沉甸甸的視線壓下,令宛玉幾乎瞬間喘不上氣,指尖無意識地絞緊袖口。
要掀蓋頭了嗎?
宛玉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為時間都凝固了,才聽到喜秤碰撞托盤的聲音。
“等等!”看到喜秤伸進蓋頭的那刻,宛玉急忙出聲。
事情已然發展到這個地步,再想回頭是不可能的了,設法糊弄過洞房這一關,坐實她世子夫人的身份,或許能保住自己和陸家。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章病嬌情郎變新婚夫君(第2/2頁)
男人動作一頓。
旁邊的喜婆見狀詢問:“夫人,有何不妥嗎?”
宛玉微微仰起脖子,學著陸遙的聲線問對麵的男人,“夫君可以先不掀蓋頭嗎?”
“不合規矩,亦不吉利。”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響起。
恍惚間,宛玉隻覺這道聲音極其熟悉,卻一時間想不起在哪兒聽過。
壓下心頭的狐疑,她伸手抓住男人衣袖一角,羞怯地晃了晃,“夫君~”
室內靜默了片刻,隨後宛玉便聽見男人說了句“退下”,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漸遠,喜房的門也被關上了。
宛玉驚訝又驚喜,想不到裴泫如此好說話。
就在她慶幸之時,蓋頭猝不及防地被掀開,燭火湧來的一刻,宛玉被刺地眯了眯眼。
待視線清明,她終於看清了新郎的樣貌。
男人身姿頎長如鬆,一襲合體的喜服包裹著他寬肩窄腰的身段,每一處似都彰顯著成年男子的張力與壓迫。五官清雋,劍眉如墨,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著,不笑時有種清冷的疏離感。
忽然他淺淺彎了彎唇,那點疏離便隨著笑意化開,整個人確如傳聞般溫潤得像塊暖玉。
宛玉心跳漏了半拍。
不是因為他容貌郎豔獨絕。
不是因為他生的風姿濯濯。
而是因為這張臉,她太熟悉了。
尤其是那雙眼睛……和沈扶辭一模一樣。
兩年前,在揚州城一條小巷內,她被幾個流氓惡棍糾纏,逃跑途中不慎撞到了沈扶辭懷裡。
那時沈扶辭猶如從天而降的神祇,她驚惶失措間牢牢攥緊他的衣袖求救,誰知……
竟是從一個狼窩跳進了另一個更可怕的虎穴。
“宛玉不聽話,我要懲罰宛玉。”
“宛玉,你跑不掉的,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亦能找到你。”
“宛玉,你死了,我也跟著死,下了地獄,你還是我的妻!”
記憶像決堤的水,裹挾著恐懼和窒息感撲麵而來,宛玉瞳孔驟縮,麵色慘白,檀唇輕輕翕動了兩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似被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裴泫微微蹙眉,“夫人?”
清潤的嗓音落入宛玉耳中,猶如幽幽魔音。
連聲音都一樣!
宛玉害怕得想逃。
可身體仿佛釘在了床上,動不了,喊不出,隻有一顆心瘋狂在胸腔無序跳動,撞得她抖如篩糠。
沈扶辭明明已經死了,死在了那場大火裡。
她親眼目睹他衝進了那間囚禁了她半年的屋子,看著他被大火吞噬。
為什麼沈扶辭冇死,還搖身一變成了定北侯世子裴泫?
“夫人?”他又喚了聲,言語間透著一絲擔憂。
宛玉依舊冇有回應。
裴泫伸手想要扶她,指尖剛觸到她的手臂,宛玉便眼前一黑,“er”地暈死過去。
意識陷入混沌的最後一刻,宛玉聽見有人在她耳邊喊“夫人”“來人”。
聲音略帶焦灼,和記憶中沈扶辭的聲音重疊,宛玉一時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的錯覺。
她栽入一個溫熱寬厚的懷抱,清冽的鬆香將她包裹,掐住她腰肢的手力道不重,卻牢不可破。
宛玉徹底失去意識。
裴泫將她安置在床上。
少女麵白如紙,額角蒙著一層薄汗,即便昏迷著,一雙漂亮的黛眉也緊緊蹙著,像是遭受了極其嚴重的痛苦。
裴泫垂眸看了她一眼,眸底那點溫潤的亮光已經褪得一乾二淨。
在下人進入內室前,他抬手落下了帳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