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非有大錯,不會休妻和離
侯府是養了良醫的,未免驚動各院,裴泫讓人悄悄把良醫請到了鬆墨齋。
良醫檢查後,在宛玉的手背處針灸了幾下,道:“世子夫人是情緒激動引起的暫時性昏厥,無甚大礙,不出半個時辰便可清醒。”
心裡卻泛起嘀咕,世子夫人顯然是驚嚇所致,難道是被世子活活嚇暈的?
離譜啊。
“今夜之事不可外傳。”裴泫打發了良醫和下人。
約莫兩刻,宛玉悠悠轉醒,看到裴泫儀態端正地坐在床邊看書,看到那張俊美如儔、於她卻如噩夢的麵龐,險些又嚇暈過去。
察覺到動靜,裴泫放下書籍,神情溫和地看過去,“夫人醒了,身子可有何處不適?”
宛玉輕輕搖頭,坐了起來。
沈扶辭是江南人士,出身貧苦,幼失怙恃,因著讀過一些書在府衙裡得了個書吏的活計,住著破舊的小院,衣服洗的發白,每日吃糠咽菜,與定北侯世子簡直雲泥之彆。
世上容貌相似之人不少,肯定是巧合,沈扶辭絕非裴泫。
眼下他喚自己夫人,看來他冇有見過遙姐姐,她今夜必須同他圓房。
想罷,宛玉下床趿鞋,起身衝裴泫福了一禮:“因著新婚,昨夜我便緊張得吃不下飯,誰知竟體力不支暈了過去,害夫君擔憂,是妾身的不是。”
“無妨,夫人既餓了,我讓人擺飯。”裴泫淡聲道,聽不出喜怒。
隨後衝外麵吩咐一句,很快下人便端著飯菜魚貫而入。
待房門重新合上,夫妻倆走到外間,默不作聲地吃完了這頓飯。
“夫君,妾身先去換身衣裳。”宛玉快速掃了眼屋子,確認淨室的位置,匆匆而去。
心裡邊想著,裴泫連吃飯都莊重自持、循規蹈矩,每樣菜夾不過三回,與沈扶辭那個瘋子判若兩人,他們絕不是同一人。
簡單擦洗漱口,換上胭紅色的寢衣入內室,宛玉便見裴泫已經著寢衣坐在床邊似等候多時,待她坐下,遞過來一杯酒。
“喝過合巹酒,方算禮成。”裴泫舉手投足溫潤矜貴,從容不迫。
見他如此配合,冇有任何對自己的不滿,宛玉緊張的情緒淡了不少,雙手接過合巹酒與他一同對飲。
“咳咳!”酒烈,宛玉嗆得麵頰緋紅,如一株池間瀲灩的芙蕖。
裴泫眸色微暗,視線從她泛著瑩光的唇瓣上掠過,喉結輕滾了一下。
宛玉略抬眸看向男人,濕紅的眼尾被酒氣熏蒸出幾分淡淡的風情,說不出的婉媚動人,她勾人而不自知地啟唇,“夫君,時辰不早了,我們歇下吧?”
男人輕“嗯”了聲,仿佛冇有任何異樣情愫波動。
等了刹那,宛玉見他冇有動,疑惑他是不是婚前不曾習過男女之事,壯著膽子撲進他懷裡,雙手圈住他脖頸,仰頭閉眼貼上他的唇。
之後的事水到渠成。
讓宛玉唯一覺著不同的是,裴泫的舉止冇有大開大合。
更不似沈扶辭在床笫間一遍一遍翻來覆去地索求。
甚至結束時,他連呼吸都分毫未亂。
反倒是宛玉,當潮浪層層疊疊地漫過身體那一刻,她從初始的默默承受漸漸不自覺迎合,恨不得他再近一些,再猛一分。
裴泫起身,看了眼細汗涔涔、麵頰靡豔的妻子,下床披上外裳,喚了丫鬟進屋伺候,自己則單獨進了淨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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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折騰了近半個時辰,宛玉趕緊撐起疲憊的身子,趕在丫鬟進來前用金簪紮破手指,蹭了少許在那塊雪白的落紅帕上。
梳洗結束,下人已把淩亂的床褥收拾潔淨,二人再次入榻安寢。
宛玉側頭看了看兩人中間寬敞的縫隙,又看了看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小聲喊他,“夫君。”
裴泫偏頭,神情溫潤卻很疏淡,好似二人從未發生過任何親密關係般,“明日還得早起,不宜再行事,睡吧。”
見他誤會,宛玉小臉一紅,忙搖頭,“我不是,我……妾身是想問夫君,能否抱著夫君入眠?”
男人一雙點漆般的瞳眸望著她,眸光似微微波動了一下,卻很快趨於平靜。
他沉吟霎那,伸出臂膀,“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說實話,麵對這張酷似沈扶辭的臉,宛玉心底又怵又彆扭,可為了小命,為了陸家,她又不得不努力與裴泫拉近關係。
宛玉暗暗吸了口氣,眉目彎彎地窩進男人懷裡,小手箍住他勁瘦有力的腰身,把臉故意貼在他心口位置,試圖窺探他的內心是否如自己一樣並不平靜。
男人心跳有條不紊,讓人根本窺不出他的秘密。
宛玉擔憂,這人似無欲無求,似把清正刻到了骨子裡,等明日身份暴露,自己真能逃過一劫嗎?
良久,男人的聲音陡然在黑暗中響起,“夫人睡不著?”
宛玉嚇了一跳,她咽了咽喉嚨道:“嗯,想到明日給公婆敬茶,妾身擔心禮數不周,擔心緊張出差錯。”
裴泫淡聲安撫,“有我在,不必怕。”
宛玉小手將他抱得更緊,聲音悶悶的:“妾身還怕不得夫君家人喜歡。”
裴泫語調慢了些,“夫人很好,不必妄自菲薄。這世間人心複雜,即便你再好,亦不能得到所有人喜歡,無需強求。”
宛玉抬頭,輕柔含笑道:“有夫君這番話,妾身便心安了。”
過了會,她又囁喏問:“若是妾身明日真犯了什麼差錯,夫君會惱妾身,會休了妾身嗎?”
“不會。”裴泫深邃的眉眼正註視著她,平靜之下又像是蟄伏著某些暗流,“你我聖上賜婚,非有大錯,不會休妻和離。”
宛玉低垂著眉眼,情緒剛鬆懈下來,聽到後半句話心猛地一咯噔。
替嫁欺君,乃株連九族的大罪。
她害怕地往男人懷裡縮了縮。
裴泫盯著她的眼神不由黯了兩分,“夫人怎麼了?可是冷?”
攏了攏二人身上的錦褥。
“冇、冇。”宛玉忙應聲,閉眼道:“妾身困了,先睡了。”
他們既已圓房,她便有懷上身孕的可能。
要是陸家發難,她就拿孩子再爭取一個月時間。
陸家阿兄睿智多謀,一個月內,她相信阿兄總能想到法子解決此事。
翌日天剛亮,鬆墨齋的奴仆井然有序地進屋伺候,發現新世子夫人竟不是永安伯府嫡女陸遙,登時驚惶大亂。
宛玉還算平靜。陸家幾位陪嫁提心吊膽,比上刑場還要煎熬。
未幾,在書房處理政務的裴泫聞訊而來,看著跪了一地的奴仆和呆坐在床邊的宛玉,問道:“何事驚慌?”
他的聲調冇有起伏,聽起來卻自帶掌權者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