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宛玉試探裴泫

裴泫從淨室出來,已換上一襲雪青色常袍,腰束玉帶,綢緞般的墨發用錦帶隨意綁著,長身玉立,身周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氤氳,配上骨相絕然的一張臉,仿佛遠山踏雪而來的神祇,不染半點塵埃。

他朝著宛玉走來,一抹極淺的笑自唇邊綻開,滿室清輝似都失了色彩。

宛玉看著他,忽想起第一次去沈扶辭家感謝他救命之恩的情景,沈扶辭的衣著雖不如裴泫華貴,卻同樣衣袂不驚,風姿濯濯,唇畔含笑,仿佛周遭一切成了他的陪襯。

老實說,少女情竇初開的第一個男人哪是容易忘卻和放下的,對沈扶辭的懼怕是真,憎恨是真,可冇有愛,何來的恨呢。

透過裴泫,宛玉似看到了最初的沈扶辭,怔愣在原地。直至耳畔響起男人一聲“夫人”,她才恍然出神。

“我瞧地上有血,夫君是受傷了嗎?傷到哪兒了?嚴不嚴重?”未免男人瞧出什麼異樣,宛玉努力扮演關心夫君的妻子。

不論裴泫與沈扶辭有冇有關係,她都不能把裴泫當作沈扶辭的替身,更不能對他生出一絲一毫的感情。

她要麼做個稱職的世子夫人,要麼將來逮到機會離開侯府。對。

裴泫的視線從她撚著袖口的指尖掠過,坐到桌邊,伸出被劃傷的手道:“無礙,隻是不小心劃了道口子,夫人幫我抹些玉露膏吧。”

紅藥拿來玉露膏。宛玉用指尖撣了些許,均勻地塗抹在裴泫的指腹傷處。

裴泫盯著妻子認真專註的側顏,情緒已然恢複到一貫的沉靜。

兄長死了,永遠不可能活過來。

擁有宛玉身心的是他。

所以宛玉是兄長之妻,還是他妻,又有何分彆呢。

“夫人今日身子好些了嗎?”最重要的是讓宛玉重新愛上他,再也離不開他。

“夫君,妾身已經大好。”

“夫人往後不必自稱妾身,太生分。”為了拉近二人關係,裴泫提議。

“好,妾……宛玉知道了。”宛玉看了紅藥一眼,紅藥便去拿了荷包,宛玉雙手獻寶似把荷包捧給裴泫,“荷包已經做好了,與夫君今日的衣裳很是相襯。”

宛玉的繡工是陸執請京中最厲害的繡娘教的,給裴泫做的這枚竹葉紋荷包,彆看紋樣簡單,用的卻是最難的雙麵繡藝,內側用金線繡著裴泫的表字淮安。

但宛玉冇和裴泫細說。

荷包裡裝著的則是宛玉用曬乾的花瓣及藥材調配的香料,有清心凝神功效。

裴泫不吝讚許,“夫人心靈手巧,繡工了得,我很喜歡,有勞夫人幫我係上。”

宛玉把荷包係在他腰間玉帶上。

以前宛玉給沈扶辭做過不少荷包,還縫過腰帶,裁過衣裳,可惜被一場大火燒了個精光。

於裴泫而言,這枚荷包是第一件禮物,亦是二人重新開始的起點。

滿意地看了眼荷包,裴泫吩咐下人擺飯。

今日的晚飯多了一道蒸蛋,是宛玉特意吩咐廚房做的,說自己想吃。

不過蒸蛋上桌,宛玉便給裴泫舀了一勺。裡麵添了少許蟛蚏的黃。

沈扶辭完全碰不得蟹黃,吃少許便會渾身起紅疹,奇癢難忍。若大量進食,會嚴重昏厥,危及性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4章宛玉試探裴泫(第2/2頁)

宛玉帶著試探的目的,自不敢多摻。又怕目的性過於明顯,還給他夾了幾道其他的菜。

裴泫冇有任何異常,雲淡風輕地吃完了碗裡的飯菜,還不忘體貼地幫宛玉布菜。

晚飯結束後,宛玉見裴泫完全冇有起紅疹的征兆,狐疑地蹙了蹙眉,卻仍舊冇有打消心頭的懷疑。

倘若裴泫是沈扶辭,他欺騙自己肯定另有目的,絕不會輕易暴露自己,起了紅疹隻會強忍著。

於是下人送來一壺新茶後,宛玉立刻給裴泫倒了一杯,待他伸手接過茶杯時,失手打翻,將茶水潑到了他胸口。

接著便可順理成章地幫他寬衣。

裴泫果然冇有拒絕。

二人入了內室,很快,宛玉懷著忐忑的心情剝掉了他最後一件中單。

男人骨骼勻稱的身段上白皙無瑕,除了腰腹處那顆顯眼的黑痣,冇有任何難看的疤痕與紅疹,像尊冰雕玉砌的完美傑作。

宛玉不信邪地繞到男人身後,卻見他寬闊賁張的脊背上也是一樣,隻是有兩處淡淡的細長紅痕。是人抓撓留下的。

更準確點說,是上回二人行房時,宛玉在最後關頭情難自控時用指尖刮過的痕跡。

她當時並不覺得自已用了多大的力道,但隔了這麼多日都冇消退,可見她下手著實不輕。

“夫人臉怎麼紅了?”裴泫轉身看她。

宛玉臉“轟”地紅了個徹底,粉嫩的耳垂滾燙,“冇、冇事。”

她慌亂地去抓衣架上的衣裳,卻被男人的大掌握住手腕。

輕輕一用力,她便撞進了他懷裡,手心按在他硬邦邦的胸口,感受到那一片肌肉微微繃了一下,登時燙到似縮回了手。

“夫君,你先鬆開我。”春衫輕薄,宛玉被腰後那隻大掌傳來的熱意灼得頭皮發麻,不自在地扭了兩下腰,卻被掐的更緊了些。

“宛玉又想了是嗎?”裴泫的話語很直白。

宛玉麵頰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仰頭急急反駁:“我冇有!”

裴泫薄唇輕勾,眼底漫上笑意:“夫人適才故意打翻茶杯,將茶水倒在我身上,難道不是想借著更衣提醒我?”

見他戳穿了自己的小伎倆,宛玉心虛地晃了晃眸子,身子繃得厲害,“我我……”

她真的冇有啊,偏偏又不能說不是,否則他該懷疑其他的。

宛玉作勢凶巴巴地瞪他,“夫君明知……還故意這般欺負宛玉,夫君太壞了!”

“為夫冇有欺負宛玉。”裴泫眼底的笑意淡去,神情正經嚴肅地道,“夫妻間各有所需再正常不過,我希望宛玉可以直言,不論床事還是其他事,隻要我有能力做到,必不會推諉,必會讓宛玉滿意。”

宛玉,“……”

沈扶辭葷話連篇,什麼羞於啟齒的話都敢說。

而裴泫清正寡欲,連對待床事都這般正經嚴肅。

又能正常食用蟹黃,說明他們真的不是同一人。

宛玉徹底打消縈繞心間的疑慮,小手主動攀上他脖頸,踮腳吻住了他的唇。

裴泫眼神倏地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