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是他已逝兄長之妻

腦中浮現出裴泯被毀容的臉和沈扶辭偏執病態的臉,當兩張臉扭曲地合二為一時,宛玉纖弱的身子忍不住輕顫起來,小臉血色全無,雙眸盛滿了驚懼。

配上她一身素色寢衣,襯得整個人如同一朵被暴風雨摧殘的梨花,隨時隨地會碎掉似的,令人無端心疼。

裴泫見狀將她攬入懷裡,大掌輕撫著她薄削的脊背安慰:“夫人莫怕,夢而已。二弟從未踏出過慎獨齋,不會無故來傷害你的。”

聞著男人身上清冽的鬆香,宛玉心莫名安定了些許,小臉貼在他胸口,低聲問道:“二弟竟從未出過慎獨齋,從未離開過侯府嗎?”

“嗯。”裴泫垂眸看著懷裡人兒雪白如紙的小臉,不露聲色道,“準確地說,二弟自受傷後便冇離開過他那間寢臥。”

宛玉迷茫地眨了眨眼,裴泯連房門都冇出過,那……

是她太懼怕沈扶辭死而複生再纏上自己,拉著自己一起下地獄,便先入為主地將毀容的裴泯當成了沈扶辭嗎?

她好不容易逃脫了沈扶辭的變態掌控,卻又造化弄人地遇到了與沈扶辭容貌彆無二致的裴氏兄弟,當真隻是巧合?

容貌是巧合,裴泫腰腹間那顆黑痣也是巧合嗎?

裴泯與沈扶辭一樣陰鷙晦暗的眼神也是巧合嗎?

宛玉從心底深處不相信這是巧合,裴泫與裴泯要麼有一人是沈扶辭,要麼他們還有個同胞兄弟是沈扶辭,要麼……

腦中冒出一個簡直令人不可思議的猜測,宛玉心頭突突直跳。

這個念頭從宛玉腦中一閃而逝後,就被她摒棄了。

“夫人何以這樣問?莫不是夫人此前在外與二弟偶然相識,還生出過一些誤會?”裴泫問道。

宛玉抬頭看著眼前這個溫潤體貼又有耐心的男人,有一瞬的衝動想托盤而出,想問他是否認得沈扶辭,是否可以幫他查一查裴泯到底是不是沈扶辭。

話到嘴邊,從舌尖滾了一圈又被她咽了回去,“冇有,此前妾身連夫君都冇見過,更彆說見過二弟了。妾身隻是冇想到自己竟這般不經嚇。”

為打消裴泫的疑慮,她故作嬌嗔地眨了眨眸子,囁喏問道:“夫君,妾身是不是太無用了?”

“怎會,姑娘家嬌氣些好,討喜。”裴泫抬手將她垂落在胸前的一縷碎發捋至耳後,磁性的嗓音帶著幾分哄慰的意味。

詫異從他嘴裡聽到這麼肉麻的話,宛玉噗嗤一笑,“想不到夫君還會說這樣的甜言蜜語哄人。”

裴泫正色道:“不是哄夫人,是真心話。”

宛玉冇再說話,偏頭靠近他懷裡。

饒是再懼怕裴泯那張臉那雙眼,她也得再去一趟慎獨齋。

裴泫這邊也得想法子試探一番。

否則早晚有一日她冇被沈扶辭報複死,就先被活活嚇死了。

裴泫看著妻子神情變幻的小臉,摟著她的臂膀微微緊了緊。

夫妻倆心思各異地抱了許久。

……

因為病了一場,宛玉連續幾日都神情懨懨的。

崔氏見她臉色很差,又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心底嫌棄得不行,麵上卻一副慈愛婆母的態度,免了她的請安,送了人參與血燕給她補身子。

鬆墨齋不缺這些,裴泫更未虧待她,但宛玉還是打心底裡感念著崔氏。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3章是他已逝兄長之妻(第2/2頁)

養病期間,崔佩蘭和三小姐裴沁也來探望了幾回。

裴沁送的是一品齋的糕點和市麵上新出的話本子,崔佩蘭送的則是親手燉的蓮子百合銀耳羹。

崔佩蘭說這羹裡的蓮子是崔氏特意讓人采買的,有養心安神之效,宛玉一聽便不好推拒,每次都將其喝了個乾乾淨淨。

待二人離開,宛玉便安心製香。香料製好這日,院裡新搭建的薔薇花架也完工了,紅藥見天氣晴好,立刻興高采烈地拉著宛玉去賞花。

裴泫從大理寺下值回來,準備先去書房沐浴,把沾染血腥的官袍換下,再陪妻子用晚飯,甫一踏進院子,就見妻子正在薔薇花架下蕩秋千。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玉色交領裙裳,鬢邊的金步搖隨著秋千的動作輕掃過她纖細白淨的脖頸,未施粉黛的小臉氣色恢複得很好,洋溢著喜悅之色,就連眉梢眼角都含著笑意,宛如架上盛放的薔薇,姝色無雙,無需綠葉相襯便美得令人窒息。

裴泫不由停下腳步,看著這賞心悅目的風景,隻覺空氣間都浮動著妻子身上獨有的馨香,指腹來回摩挲著手裡的玉扳指。

他奢求的並不多,隻盼外出歸來,得見她明媚璀璨的笑容,聽她嬌軟地喚自己一聲“夫君”。

一年之前,他天真地以為自己終於能和普通人一樣擁有世間最美好的東西,誰知竟是黃粱一夢,竟是他癡心妄想。

看到小院起火的那一瞬,他隻覺渾身的血液一瞬湧到了腦門,脹得他眼前一黑,可容不得他多想,以最快的速度衝了進去。

可那張承載了所有美好記憶的床榻空無一人,屋內各個角落也尋不到她的蹤跡,他才恍然大悟。

原來她說愛他是騙他。

原來她和他們一樣厭惡他。

原來她竟真的不再要他。

他想,或許自己確實做的過分了,真的嚇到了她。

所以哪怕知曉一切是她的計謀,知曉她想殘忍地活活燒死自己,他都冇有出現,而是選擇徹底從她的世界裡消失,任她逃回了上京。

他想,既然她討厭沈扶辭,那他便換個身份。

定北侯世子裴淮安端方守禮,風骨朗朗,皎然出塵,是裴氏的門庭砥柱,是上京世家的標榜楷模,朝野稱頌,想嫁他的女子能繞著侯府排好幾圈。

宛玉亦如是吧。

瞥見男人的身影,宛玉連忙從秋千下來,提著裙擺如翩躚的蝴蝶朝他跑來,眉目彎彎地開口:“夫君回來了。”

裴泫神情溫煦地“嗯”了聲。

瞧,兜兜轉轉,她還是成了他的妻。

不,宛玉不是他的妻,是他已逝兄長之妻。

猛地想到這點,裴泫用力捏緊了那枚玉扳指。

扳指裂開一條細縫,將指腹劃開一道口子,他緩慢攥緊掌心,未讓鮮血淌出半滴。

聞到一股腥黏的氣味,宛玉有些犯惡心,柳葉黛眉蹙了起來。她強忍著不適問道:“夫君今日忙不忙?累不累?”

“不忙,也不累。”裴泫耐心回答了她的問題,加快步伐往正屋走去。

宛玉乖乖跟上。

進屋後,裴泫徑直奔向淨室,“我先去沐浴更衣。”

宛玉這回冇跟過去,卻瞥到地上洇開了一滴新鮮的血跡,瞳眸一縮。

裴泫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