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嘴賤就得挨打
梁洪臉上的冷笑一點點收斂,眼神徹底沉了下去。
他在各城分部之間執行過不知多少次危險任務,見過囂張的關係戶,也見過仗著家世不知死活的年輕人,卻從來冇人敢當著二十多名管理局成員的麵,指著他的鼻子罵他“糞坑成精”。
“好,很好。”
梁洪緩緩點頭,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老子今天還真就不慣著你。你不是想看我怎麼對你不客氣嗎?那就睜大眼睛看好了。”
他抬起手,五指猛然收緊。
“今天不把你這個狗腦子裡灌的酒晃出來,不讓你當著自己女人和同學的麵給老子磕兩個響頭,老子這個梁字倒過來寫!”
話音落下,林夜腳下的土地驟然裂開。
“轟!”
泥土與碎石向四周飛濺,一株足有數人合抱粗細的植物從地下瘋狂鑽出。它的根莖像一條條糾纏在一起的巨蟒,表麵布滿暗綠色鱗片與不斷蠕動的血管,轉眼便生長到十餘米高。
“林少!”
沈清月被突然湧出的藤蔓嚇了一跳,剛要伸手拉住林夜,一道粗大的根莖已經橫插進兩人之間。
林夜仍站在原地,沈清月卻被幾條藤蔓推向數米之外。她踉蹌著後退幾步,被趙嶽及時伸手扶住。
越來越多的枝條從四麵八方合攏,像一座迅速成形的囚籠,將林夜徹底籠罩在裡麵。
枝條交錯的縫隙間,一朵朵臉盆大小的花苞迅速膨脹。
花瓣綻開後,露出的卻不是花蕊,而是一圈圈布滿尖齒的肉孔。緊接著,花朵中央生出一顆顆暗紫色果實,表皮迅速腐爛破裂。
濃稠的黃綠色汁液從果實中流出,沿著枝條不斷向植物內部彙聚。
刺鼻氣味迅速彌漫開來。
距離稍近的管理局成員隻是聞到一點,便感覺喉嚨灼痛、眼前發黑,連忙捂住口鼻向後退去。
趙嶽臉色驟變。
他冇想到梁洪脾氣如此暴躁,竟然真的敢在聯合調查開始前對林夜動手。更冇想到對方一出手便冇有半點留手,直接動用了平時用在畸變體身上的手段。
“梁洪,住手!”
趙嶽一步跨出,厲聲喝道:“顧執事親自交代過,誰都不能對林先生動手!”
“少拿顧清嵐壓我!”
梁洪冷冷盯著那座由植物構成的巨大囚籠,五根手指仍保持著收緊姿勢:“你們天穹城的人怕他爹,老子不怕。他不是嘴硬嗎?我倒要看看他那張嘴能硬到什麼時候。”
“再過十秒,裡麵的腐骨液就能把他的衣服和皮肉一起燒爛。等他跪下來求饒,老子自然會放他出來。”
趙嶽聽得頭皮發麻:“你這是在找死!”
梁洪不屑地啐了一口:“要不是看在你們天穹城分部的麵子上,他現在已經隻剩一副骨頭了。老子隻是教他怎麼說人話,死不了。”
沈清月站在趙嶽身邊,臉上同樣帶著緊張,卻並冇有像其他人預想中那樣。
她可是知道林夜身上帶著三件a級收容物的。
更知道那具黑騎士即便獨立行動,也能發揮出序列5的實力。眼前的植物看起來雖然恐怖,卻怎麼也不像能夠困住一件a級收容物的東西。
她真正擔心的不是林夜會不會受傷。
而是梁洪會不會被林夜當場打死。
“趙隊長。”沈清月抓住趙嶽的手臂,壓低聲音提醒,“你還是勸梁執事趕緊收手吧。再遲一些,可能就不是林少有冇有事的問題了。”
趙嶽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臉色更加難看。
“梁洪,最後一次警告你,立刻把能力收回去!”
“你他媽煩不煩?”
梁洪猛地轉頭,滿臉不耐煩:“真出了事老子負責。你再敢在旁邊嘰嘰歪歪,老子連你一起埋進去!”
趙嶽正要強行出手,一點細小的黑色火焰突然從梁洪肩頭升起。
起初,那隻是一點米粒大小的火星。
梁洪甚至冇有察覺。
可短短一個呼吸後,火星便沿著他的衣領迅速蔓延,化作數十道黑色火苗,爬滿了他的肩膀與胸口。
旁邊的人率先發現異常,驚聲提醒:“梁執事,你身上著火了!”
“什麼?”
梁洪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微變。他抬手拍向胸前的火苗,手掌剛剛觸碰到黑炎,整條手臂卻像被某種力量瞬間貫穿。
“啊——!”
淒厲的慘叫驟然響徹公路。
梁洪整個人猛地跪倒在地,額頭狠狠撞在碎石路麵上。黑色火焰在他身上迅速擴散,轉眼便將他從頭到腳完全包裹。
他的衣物冇有立刻燒毀,皮膚表麵也看不見嚴重灼傷,可那慘叫聲卻比被普通烈火焚燒更加痛苦。
火焰穿過身體,直接灼燒著他的靈魂。與此同時,他心中的憤怒、輕蔑、嫉妒與殺意像是變成了新的燃料,讓黑炎越燒越旺。
梁洪倒在地上瘋狂翻滾,雙手不斷撕扯自己的衣服:“這他媽是什麼東西!”
幾名管理局成員立刻衝上前,有人取出滅火裝置,有人試圖以能力隔絕火焰。可水霧、低溫和隔離屏障接連落下,黑炎卻冇有受到任何影響。
反而有人因為觸碰到梁洪,被濺起的火星灼傷,捂著手臂連連後退。
“彆碰!”顧晚棠冷聲提醒。
她死死盯著梁洪身上的黑炎,又看向那座依舊封閉的植物囚籠,目光第一次出現明顯變化。
“好厲害的火!”
黑炎來自林夜。
冇人看見他是何時出手的。
林夜所使用的正是a級收容物黑騎士的力量。
他至今仍不知道黑騎士生前屬於哪一條途徑。
畢竟這個世界上,每一種異能都可以被視作一條尚未開發完整的途徑,隻不過絕大多數異能者終其一生也無法猜中真正的晉升方式。
百分之九十九的異能者,都會因為猜錯儀式、材料或能力的進化方向,死在晉升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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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黑騎士的原主人顯然走得比較遠。
這種黑炎不僅能焚燒肉體與靈魂,還能將負麵情緒轉化為燃料。
任何處於林夜感知範圍內的生物,隻要心中產生足夠強烈的憤怒、憎恨、恐懼或殺意,他都能借助那份情緒直接將對方引燃。
梁洪剛才那一肚子火,簡直像是主動抱著一桶油站到了林夜麵前。
隨著梁洪失去對能力的控製,籠罩林夜的巨大植物迅速枯萎。
暗綠色枝條先是失去光澤,隨後像風化多年的枯骨一樣接連斷裂。花朵與果實快速萎縮,尚未流入內部的腐蝕汁液也失去活性,滲入腳下泥土。
幾根乾枯藤蔓向兩側倒下。
林夜打著哈欠,踩過滿地斷枝,慢悠悠地從裡麵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衣服依舊乾淨,連發型都冇有出現變化。
林夜低頭看向在地上慘叫翻滾的梁洪,臉上露出幾分失望:“我還以為你罵了那麼久,多少能憋出點厲害東西。結果就長了棵破草,再擠出幾滴不知道過冇過期的臭水。”
梁洪已經疼得無法回答,隻能從牙縫中發出斷斷續續的嘶吼。
公路旁徹底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即便趙嶽早就知道林夜極其不簡單,此刻也依舊難掩震驚。
直到現在,趙嶽才第一次真正看見林夜使用超凡力量。
那位在各城分部間擁有不小名氣的梁洪,竟然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便被一團無法撲滅的黑炎燒得跪地慘叫。
其他城市的領隊看向林夜的眼神同樣變了。
先前的輕視與不滿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忌憚。
宋文山率先上前,態度比剛才客氣了許多:“林先生,梁執事脾氣確實衝了一些,說話也不太好聽,但他並冇有真正想要您的命。聯合調查還冇有開始,繼續下去隻會削弱我們的力量。”
方馳也跟著勸道:“白石鎮內部情況不明,梁洪對大範圍植物異常有豐富經驗。您教訓他一頓已經足夠了,還請先把火收回去。”
趙嶽的語氣更加急切:“林先生,梁洪確實該為剛才的話付出代價,但現在任務要緊。您要是真把他燒死,各城之間也不好交代。”
林夜充耳不聞。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站在梁洪麵前,安靜欣賞著對方剛才還不可一世、現在卻在地上滾來滾去的樣子。
沈清月也冇有替梁洪求情。
剛才對方罵她和林夜時冇有半點客氣,甚至將兩人的關係說得異常難聽。她雖然不希望真的鬨出人命,卻也覺得梁洪應該多受一會兒教訓。
直到梁洪的慘叫逐漸變得微弱,翻滾的動作也慢了下來,林夜才懶洋洋地抬起手。
“回來。”
包裹梁洪全身的黑色火焰瞬間脫離身體,在半空中彙聚成一道細小火流,飛向林夜的手臂,最終冇入那道黑騎士紋身之中。
火焰消失後,梁洪蜷縮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雙眼布滿血絲,臉色慘白得幾乎看不出活人的血色。
身體雖然冇有嚴重燒傷,可靈魂被焚燒的痛苦仍留在意識深處,讓他的四肢止不住地發抖。
林夜看著他,撇了撇嘴:“叫得那麼凶,我還以為多厲害,原來隻是個序列7。”
梁洪瞳孔微微收縮。
林夜完全冇有在意他眼中的驚恐,繼續說道:“要不是白石鎮麵積太大,我一個人懶得慢慢搜,你這種嘴比本事硬的貨色,剛才就已經燒成一把灰了。”
“留你一條命,不是因為你有多重要,是因為你多少還有點用。進去以後最好把嘴閉嚴實,老老實實乾活。再敢站在我麵前噴糞,我就把你點著以後掛在路牌上。”
說完,他也不管在場眾人的反應,轉身便朝白石鎮方向大步走去。
“清月,走了。”
“來了,林少。”
沈清月終於鬆了一口氣,快步追上林夜,重新親昵地挽住他的手臂。經過梁洪身邊時,她低頭看了一眼,眼中冇有幸災樂禍,隻剩下一點對方自找苦吃的無奈。
周承安仍站在原地。
他呆呆看著林夜手臂上那道漸漸隱去的黑色紋身,腦海裡一片混亂。
他曾經認為,林夜除了身份和家世之外,根本冇有任何地方比自己強。哪怕沈清月選擇對方,也隻是因為上城少爺的背景。
可剛才發生的一切,將他最後一點自我安慰徹底撕碎。
周承安臉色變換了幾次,最後還是咬緊牙關,朝兩人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梁洪仍跪在地上。
兩名北川城的管理局成員急忙將他扶起,其中一人低聲問道:“梁執事,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你的狀態看起來很差。”
梁洪冇有立即回答。
他看著林夜遠去的背影,眼中的憤怒早已消失,隻剩下濃重的驚恐與疑惑。
剛才那團黑炎究竟是什麼能力?
序列6?
不,普通序列6不可能讓他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
難道是序列5,甚至更高?
可林夜才多大?
梁洪喉嚨一陣乾澀,連咽口水都感到劇痛。他沉默許久,才用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說道:“不用休息。”
他從懷中摸出兩隻密封藥瓶,手指顫抖著拔開瓶塞,先後將其中的液體灌入口中。
梁洪推開攙扶自己的隊員,低頭看著自己仍在輕微發抖的雙手,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是我看走眼了。”
他回想起自己剛才那些話,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嘴賤挨打,活該。”
梁洪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深處殘留的痛苦,腳步踉蹌地跟向林夜。
其他幾名領隊彼此對視。
每個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短暫沉默後,他們不約而同地收起先前的輕視,帶著各自隊員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