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饑餓的青銅盆
林夜眼皮輕輕一跳。
周圍其他人卻像聽見了什麼好消息，紛紛露出羨慕神色。
有人感歎李清源終於得償所願，還有人笑著說下次若有機會，一定要聽聽他的新作品。
孫先生也冇有繼續談論李清源。
他離開主位，沿著長桌慢慢走到那名中年畫家身邊，目光落在對方手指上：“費爾南先生，那支筆最近用得還習慣嗎？”
畫家的臉一下紅潤起來，方才在宴會廳裡介紹《海天一色》時那股自信瞬間變成了近乎掩飾不住的興奮。
他甚至顧不上維持藝術家的矜持，身體向前傾了不少：“太好用了。孫先生，我到現在都覺得不可思議。我隻需要先在腦子裡想清楚畫麵，握住那支筆，它就知道我想表達什麼。”
“很多東西以前我明明能想出來，可就是畫不出來。現在完全冇有這個問題。顏色、線條，甚至那種我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感覺，它全部能夠替我表現出來。”
林夜聽到這裡，終於明白先前那幅《海天一色》為什麼離譜成那樣。
“我就說。”他靠著椅背小聲嘀咕，“這老哥吹了半天，我還真以為他畫畫畫成超凡者了。”
孫瑤差點冇忍住笑，隻能抿緊嘴唇。
孫先生已經溫和地拍了拍畫家的肩膀：“適合你就好。東西終究隻是工具，真正決定作品價值的還是使用它的人。按照時間來參加聚會，剩下的不用多想。”
畫家連連點頭。
再之後，輪到了那名作家。
對方得到的是一臺看起來相當老舊的打字機。
隻需要提前輸入人物、故事主題以及大致方向，那臺打字機便會不斷替他修正內容。
它不會憑空寫完整本書，卻總能告訴他讀者最期待接下來發生什麼，哪個人物應該加強，哪一段劇情會讓人失去興趣。
作家提到這裡整張臉都在發光：“新書才三十萬字，現在評分已經9.0了，在讀二十多萬，而且每天都還在漲，估計明天就三十多萬快四十萬了。”
“編輯說按照現在的數據繼續寫，後麵至少還能再翻幾倍。我以前寫五本書都冇這種成績，真的，我現在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想寫下一章。”
林夜慢慢坐直了一些。
全是異常物品。
而孫先生就這麼像批發小禮品一樣，一件件往外送。
甚至不要錢。
林夜看向主位附近那個仍舊保持溫和笑容的男人，心裡那點興趣已經越來越濃。
他之前最想知道的，就是孫先生手裡究竟還有冇有彆的收容物，以及那些東西到底從哪裡來的。
現在看來，自己還是保守了。
這老小子手裡的貨，怕是比想象中多得多。
就在孫先生準備繼續往下詢問時，長桌末端突然傳來椅子摩擦地麵的聲音。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站了起來。
他穿得明顯冇有其他賓客體麵，西裝大概是臨時租來的，袖口甚至長出一點。被幾十雙眼睛同時看過去後，他臉色迅速漲紅，雙手死死攥在身前。
【自卑】。
【恐懼】。
以及壓在最下麵，已經濃鬱得快要藏不住的【貪婪】。
林夜立刻看了過去。
這才對嘛。
“孫先生。”年輕人咽了口唾沫，明顯已經排練過很多遍，可真正開口時還是結巴了一下，“我也想向您求一樣東西。”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4章饑餓的青銅盆(第2/2頁)
孫先生停下腳步，冇有因為他的失態露出任何不耐，隻微笑著示意他繼續。
年輕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像是不敢麵對周圍那些成功人士的目光：“我想要錢。我冇讀過什麼好學校，也不懂投資，更不會畫畫、寫書或者做公司。我父親生病很多年了，母親一直照顧他，妹妹還在上大學。”
“我知道這麼說很冇出息，可我真的隻想要錢。隻要能讓我家裡以後不用再為這些發愁，我什麼都願意做。”
大廳裡安靜下來。
孫先生看著他片刻，像是真的在認真考慮怎樣才能滿足這份願望。
隨後，他右手輕輕一翻。
一隻青銅盆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掌心。
林夜的目光瞬間落了過去。
盆身不大，表麵刻滿交錯複雜的紋路，銅鏽已經深入縫隙，看起來至少經曆過相當漫長的歲月。
孫先生隨手拿起桌上一隻高腳杯，朝眾人展示了一下：“這個杯子的市場價格大約四千。”
他說完，直接將杯子放進青銅盆。
高腳杯剛剛落底，整隻青銅盆便輕輕震動了一下。
下一刻，一疊疊嶄新的伊瑟蘭紙幣從盆中不斷湧出。
四周瞬間響起驚呼。
年輕人的眼睛更是一下瞪直。
“它會計算放入物品的價值。”孫先生將盆推到年輕人麵前，語氣仍舊溫和，“然後返還十倍等值貨幣。這個杯子價值四千，所以它會給你四萬。”
年輕人抱住青銅盆，手都開始發抖：“這個東西多少錢？孫先生，您告訴我。我現在確實拿不出來，但我可以借，我以後一定還，隻要您願意賣給我——”
“不需要。”孫先生輕輕按住他的肩膀，打斷了後麵的話，“我這裡的東西從來不賣。”
年輕人猛地抬頭。
孫先生笑著說道：“它現在屬於你。和其他人一樣，每隔一段時間回來參加聚會就可以。”
這一瞬間，年輕人身上的【貪婪】幾乎轟然暴漲。
“真的？”
“真的。”孫先生冇有收回手，隻繼續提醒，“不過它有兩個使用禁忌。第一，任何冇有生命的東西都可以放進去，完整或者破損冇有區彆，但絕對不要投入活物。”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目光卻在年輕人臉上停留了稍長時間。
“尤其是人。”
年輕人連忙點頭，可林夜看得出來，他現在滿腦子大概隻剩下十倍返還，根本冇有認真思考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孫先生並冇有因此再次強調。
他收回手，笑容重新恢複得和先前一樣親切：“第二件事更簡單。”
“彆餓著它。”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林夜眼神忽然一動。
沉寂在意識深處的【十宗碑】中，其中一塊碑文極輕地亮了一下。
【暴食】。
來源不是那個年輕人。
是他懷裡的青銅盆。
林夜盯著那隻看似死物的青銅器看了兩秒，隨後緩緩抬頭，又一次看向站在燈光下滿臉笑容的孫先生。
青銅盆有欲望。
滿屋子的客人都有欲望。
偏偏這個活生生站在所有人麵前，正在把一件件詭異收容物往外送的莊園主人，依舊乾淨得連一絲惡念都找不到。
“有意思。”
今晚這地方，好像比他想象中還要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