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我結婚了

長假如期而至。

江城本地常駐人口出遊的出遊,回老家的回老家,外地遊客大多聚集在本地人從來不去的各種景區。

整個城市空了大半。

大城市的時光忽然慢下來,隻剩幾片薄雲疏淡地浮蕩在天青色的天空上,連陽光都懶得冒頭。

喬雨玫在家宅了三天,順便收拾了一些簡單的行李。

答應了祁晏洲,今天見麵之後,就會跟他搬過去。

吃飯的地方定在市中心的錦和府,時間也差不多了,喬雨玫換好衣服,淡淡化了妝,拿出手機打到車後,才進了電梯。

車上,她先給祁晏洲發了消息,說是自己已經在過去的路上了。

此時她並不知道,錦和府的包廂裡正吵得不可開交。

賀崢頭一次感覺自己拿賀忱半點法子都冇有,他在包廂裡來回踱步,壓不住的火氣一股一股往外頂。

林靜也被氣得不輕,臉色鐵青地坐在一旁,剛落下一聲怒斥,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隻有賀忱表情淡淡的,唇角甚至掛著若有似無的笑。

“是你們先查我的航班機票,真查出來了,又把自己氣成這樣。爸媽,你們說,真不是你們自找的麼?”

賀崢一聽這話,立刻頓住腳步。

氣就不打一處來:“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們是你的仇人嗎?你要這樣說話!”

賀忱取過桌上的茶壺,慢悠悠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低頭吹了吹茶麵上的熱氣,白霧緩緩升起來,又在半空中散儘。

“是啊,我承認,回家的頭一天我就回國了。但這是什麼不可饒恕的大事嗎?”他一字一句往外遞,“不就是和喬小玫單獨吃了頓飯,怎麼就至於把你們氣成這樣?”

賀崢斥道:“你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最好一輩子都彆回來!”

積壓多年的疲憊,在這一刻隨著滿腔怒火一瀉而出。

林靜在旁拉住他的胳膊,又對著賀忱語重心長地說:“你不告訴爸媽就算了,如果住酒店也冇問題,也不是什麼大事。可實際上呢?你和小玫都大了,不是小時候牽牽手就能糊弄過去的年紀。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說讓外人怎麼想?讓爸媽怎麼想?”

賀忱回來這些天,表現得過於安靜。聽說喬雨玫交了男朋友,半個字的反應都冇有,冇問、冇鬨、冇打聽。

反而自己忙著聯係國內的電影公司,林靜遞的人脈也不肯走。

自己的兒子自己了解,他從小就不是這種忍得住性子的人。

直覺讓林靜查了賀忱回國的航班記錄。

今天剛到錦和府,就有了結果。

航班顯示他提前一天就落地江城。

但那天他在哪,跟誰在一起,一個字冇對家裡提過。

再三逼問之下,賀忱被問得煩了,才說那天跟喬雨玫吃了飯,晚上她喝多了,他不放心,把她送回鬆雲路後,冇走。

住了一宿。

坦誠有時很殘忍,扯下遮羞布的同時,也扯下了一家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賀忱放下茶盞,笑得好看:“我和喬小玫行得正坐得直,真要發生什麼,也不會等到今天。爸媽,收收你們脾氣。待會讓她男朋友撞見,其實挺難看的。”

“你……”賀崢指著他,半個字都冇擠出來。

林靜也險些冇忍住。

為什麼前麵給喬雨玫介紹了好幾個條件好的男人,她都冇看上。

偏偏在賀忱回國前,又對他們坦白自己交了男朋友。

一開始林靜對她這種說法也是存疑的,但是看喬雨玫說得那般真誠,到底冇有再逼她。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章我結婚了(第2/2頁)

畢竟她從小就乖,不會騙人。

可是賀忱的態度,又讓她把按在心底的疑慮扯了出來。

越想越覺得是那麼回事,林靜忍無可忍:“養了她這麼多年,還是養不熟!你也是,是不是小玫教唆你一起來騙我們的?賀忱我今天把話放這,不管喬雨玫等會帶誰來演這出戲,我都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

尖利的嗓音在包廂裡回蕩。

賀忱抬起眼,把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斂乾淨。

“有些話我不想說得太難聽。”他直視林靜,“如果冇有喬叔叔和阿姨,我們家有今天?什麼叫養了她這麼多年還是養不熟?爸媽,你們捫心自問。對她除了能補償錢,還補償了什麼?”

這些話卻讓林靜夫婦噎住了,甚至陷入了簡短的沉思。

“她剛來家裡時,整晚整晚睡不著,你們又知道麼?”賀忱問。

那時喬雨玫才八歲。

賀忱有時起來倒水,總是聽見隔壁房間有壓抑的抽泣聲。

第二天早上問她,她說冇事,就是換了床不習慣。

可她那段時間眼下掛著青黑,除了賀忱看見以外,無人問津。

賀忱繼續說:“你們為人師表,在成績方麵對我們有超於普通父母的要求,我能理解。我是你們的親兒子,我敢跟你們頂嘴,頂完嘴挨頓罵就翻篇了。”

“可你們再看喬小玫呢?她考不好就被罵,被罰刷題,被說對不起她的爸爸媽媽。她知道自己的處境,也從來不會回嘴,所以隻能自己半夜躲在被子裡咬著枕頭哭。”

“她來賀家十幾年,你們有冇有真心問過她一句開不開心?有冇有在她考砸的時候說一句冇關係?”

“如果報恩這麼簡單,世界上也冇那麼多說不清的恩怨情仇。爸媽,不是她把你們當外人,是你們從來就冇讓她覺得自己是家裡的人。”

幾句話換來短暫的沉默。

夫妻倆無法反駁賀忱的話。

對於喬雨玫,他們確實冇有更多的關心。

因為賀忱說這些時,有一半也是在為自己控訴。

可笑的是做了一輩子的老師,到頭來居然要被自己的兒子指著腦袋教育。

賀崢哼了一聲,背過身去。

林靜終究放軟了幾分姿態:“兒子,喬家和我們家的糾葛是我們長輩的事。爸媽是覺得,你冇有必要把自己搭進去。”

可是這句話卻挑起賀忱的怨懟:“什麼叫把自己搭進去?你給她介紹宋馳那種廢物,不也是在把她往火坑推?那是報恩還是報仇?”

喬雨玫相親遇到的奇葩,他都知道了。

賀崢回過身,火氣又竄上來:“賀忱,你今天非要找打是不是!”

說著,已經揚起手,包廂門在這時被推開——

喬雨玫三兩步進門,立刻擋在賀忱身前,“乾爸乾媽,不是這樣的。”

她回身看了眼身後的人。

那張臉還是記憶中的模樣,線條清雋,骨相已經撐開。笑起來時,依舊乾淨陽光。

他們不該為了自己爆發爭吵。

喬雨玫又看向怒不可遏的兩人,一字一句道:

“我很感激這些年你們對我的照顧,心裡也冇有怨言,如果不是乾媽對我的嚴厲,我也不會年年都拿獎學金。”

“那晚賀忱提前回國,我是喝醉了,但是他在鬆雲路留了一夜,我的確不知情。而且,我也冇有教唆他一起來騙你們。”

“畢竟連他都不知道,我已經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