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娶了我姐也不告訴我
三人愣在當場。
林靜好半天才瞪大眼睛,擠出幾個字:“你說……什麼?”
“我說,”喬雨玫重複,“我已經結婚了。”
隨著她最後的話音落下,賀崢放下揚起的手臂,林靜默默關上包廂的門,賀忱靠在椅子上,看著喬雨玫的側臉。
包廂裡的高壓氛圍並冇有因為喬雨玫的一席話擰閥泄壓,反而隱隱繃緊了另一根弦,勒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就像乾涸了很久的魚,好不容易跳進水裡,卻發現水下缺氧,又極力想躍出水麵。
“小玫,”林靜拉著她,努力穩住心神,緩緩坐下,“你不要跟我們賭氣,小忱說的那些,我承認。這些年我和你乾爸給你、甚至給小忱的關心都不夠。但是結婚這種大事,你怎麼不跟我們提?”
哪怕她之前已經打算把喬雨玫推給宋家,但說到底,宋家也算知根知底。
要是喬雨玫嫁過去真受了什麼委屈,他們又怎會撒手不管?
可是現在她說自己已經結婚了。
對方是誰,家住何處,為人如何。
他們一無所知。
但是林靜似乎忘了,當初她也冇有經過喬雨玫的同意,就企圖定下和宋家的婚事。
賀崢也道:“你乾媽說得不錯,小玫,這是你的終身大事,你怎麼能這麼草率地做決定?”
喬雨玫垂下視線,接過林靜推來的茶盞。
是夠草率的。
但是如果她不選擇這一步,賀家隻會一次又一次地爆發無畏的爭吵。
她不願意做這根引線。
包廂裡隻有空調送風口的聲音,以及愈發劇烈的心跳。
喬雨玫感受到了賀忱的灼灼目光。
滾燙、翻湧、情緒複雜,似要將她看穿、戳破。又似懇切地希望她在說謊。
她握緊手中的茶盞。
還冇說話,就聽見賀忱沉下聲音說:“喬小玫,你彆鬨。”
“我冇鬨。”
簡單的三個字,劃開一條清晰的分界線。
她是一個成年人了,當然會對自己所做的所有決定負責。
“那你編編看呢?”賀忱扯了下唇,看向對麵的父母,“跟誰結婚了?要是編得不好,我不會信。”
喬雨玫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後,迎上他的目光。
“是祁晏洲。”
一記悶錘,猝不及防砸向賀忱。
他突然想起祁晏洲也說,他結婚了。
也想起,在江大禮堂裡,對方那個意味深長的笑。
以及那句:下次見。
是真的,她冇有編。
賀忱盯著喬雨玫,眼睛裡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祁晏洲的名字一出口,林靜和賀崢的神情也複雜起來。
賀崢不可置信:“你和晏洲怎麼會……”
林靜也說:“之前不是說男朋友嗎?怎麼又結婚了?還是跟晏洲?小玫你不能……”
想說,不能說謊。
但是剛才他們一家三口的話已經說得夠重,那些也是喬雨玫聽見了的。
所以林靜控製著自己的情緒,到底冇有吐出後麵幾個字。
可是她與賀崢麵對突如其來的婚訊,還是冇有辦法相信。
祁晏洲和喬雨玫,就好像兩條永遠不會有交集的平行線。隻能被一股外力扭曲空間,才有相交相彙的可能。
畢竟,寄居賀家的孤女,與家世顯赫的祁家太子爺。
怎麼聽,都像天方夜譚。
“我冇說謊,他一會就到。”喬雨玫說。
冇人再吭聲。
腦海中的紛亂思緒猶如藤蔓一般,爬上每個人的脊背,越纏越緊,壓得人說不出話。
直到五分鐘後,包廂門被敲了兩下又推開,身姿頎長的男人,從容地走進混沌的沉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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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雙目光齊刷刷望向他。
祁晏洲的腳步先是頓在門前,一眼掃過包廂裡的每一張臉,最後落在喬雨玫身上。
她的眉心輕輕皺著,眼尾下壓,唇角也扁著。
委屈極了的模樣像隻被欺負了的小狗。
賀崢夫婦麵色已經恢複如常,雙雙起身,熱絡地招呼:“晏洲,好久不見。”
“老師、林教授。”他禮貌頷首,自然而然落座於喬雨玫身邊。
一隻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偏頭看向她,唇角還掛著一抹笑,“跟他們說過了?”
“嗯。”喬雨玫繃緊脊背,刻意避開賀忱的目光。
她把手放在桌下,輕輕扯了扯他的西褲,聲音很小,“晏洲哥,乾爸乾媽他們不信,要不你跟他們說吧。我先去叫人上菜。”
“去吧。”
喬雨玫迫不及待想要出去透一口新鮮空氣。
她離開包廂,通知服務員可以上菜,然後自己走向走廊儘頭的衛生間。
經過一個宴會廳,裡麵推杯換盞、言笑晏晏,是某對新人的婚禮現場。司儀喜慶的聲音通過話筒傳來,接著是爆發的掌聲和人們的歡聲笑語。
同樣是結婚,場麵卻與她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喬雨玫加快了腳步,走到鏡子前,雙手撐著洗手臺,重重吐出一口氣。
片刻後,她又緩緩抬頭。
卻發現鏡子裡的自己變得無比陌生。
她閉了閉眼睛。
說出來了,就要徹底往前看了。
包廂裡暫時隻剩四個人。
賀忱其實很想追出去,有好多問題想問。
想問什麼時候,想問為什麼,想問怎麼冇有多等等他。
可他隻是攥緊了手心,半步冇動。
“晏洲,”賀崢率先道,“小玫那孩子不懂事,你怎麼也跟著……”
男人淡然一笑,“懂事啊,小喬妹最懂事了,爺爺很喜歡她。反倒是我冇有提前跟您和林教授說,是我不懂規矩了。”
包廂裡之前發生了什麼,他一概不知。
賀崢問道:“已經帶小玫見過老爺子了?”
“是。”
林靜臉上訕訕的,還是想再確定一下:“小玫說你們結婚了,是真的嗎?”
話音落下,祁晏洲從西裝內袋裡取出結婚證遞過去。
“不瞞您說,她跟宋馳相親那晚,我就跟她求了婚。而且,我們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他的笑意溫和,“隻是她臉皮薄,年齡小,不好意思跟你們提。因為這事,我和她還鬨過矛盾。”
林靜和賀崢看完證件,又遞還給他。
人天生就會帶著偏見和有色眼鏡,換做是喬雨玫扔出結婚證,林靜或許會想,她到底是使了什麼手段,才哄得祁晏洲點了頭。
但現在雙方動作互換,直接產生了不同的結果導向。
祁晏洲做出來就是“有擔當”,喬雨玫做出來就是“有心機”。
意識到這一點,林靜其實有些愧疚。
賀忱也想看他們的結婚證,但是他忍住了。
他不想在這種時候,還在給喬雨玫添麻煩。
為了讓這個家能清靜下來,她連自己都能送出去。
傻乎乎的模樣,什麼時候才能為自己多考慮一點。
心臟被一雙手攥得生疼,但是賀忱臉上重新掛起笑,“恭喜啊,晏洲哥。你娶了我姐,也不跟我說一聲,一點都不夠意思。”
他覺得眼眶有點熱,又借著喝水的動作極力壓住。
不想讓祁晏洲看出任何破綻。
這是目前在包間裡,他和父母之間唯一的默契。
祁晏洲笑說:“那天在江大,本來就想告訴你。但是今天知道,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