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睡在了他的休息室
簡檸很清楚,無論自己這張臉怎麼變,骨子裡的東西不會變。
衝喜的那天晚上,他們有夫妻之實時,他就註意到她耳後的這顆黑痣,當時他是跟她說的唯一一句話。
他說:“你這顆痣倒是很彆致!”
到現在他指尖的溫度她還記得。
下意識的,她往後退了一步,心口砰砰亂跳,麵上卻端得波瀾不驚:“封總,我先下去了,剛才……謝謝您。”
電梯正好到了,她幾乎是逃一般地邁進去,飛快按下關門鍵。
封君衍站在原處,眉頭擰得很緊。
他對蘇萌唯一的印象,就是她耳後那顆小小的黑痣,後來他也留意過彆人耳後,都找不到與之相同的。
可剛剛簡檸耳後那顆痣,幾乎和蘇萌的一模一樣。
隨即,他清醒了許多,他到底在想什麼,蘇萌人在國外,居然會把簡檸和蘇萌扯到一塊去。
下午,簡檸已經將辭職書寫好,準備送過去。
到了封君衍的辦公室,敲了門,對方說可以進的時候,她才推門而進。
她還是有些緊張,之前發生的那一幕,他有冇有懷疑過她。
可看到他連頭都冇抬,一直都在認真工作,她才知道,是自己多慮了。
蘇萌對他來說,不過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她憑什麼認為,當晚他停留在她耳後的黑痣,過去這麼多年,他依然會記得呢?
簡檸將手上的辭呈遞過去:“封總,您看一下,如果冇有問題,麻煩簽個字,我送到人事那邊去。”
封君衍拿過來看了一眼,確定冇問題,在上麵快速地簽上了名字。
簡檸鬆了一口氣,“多謝封總,交接好,我就先走了。”
“好。”
封君衍發出了一個單音節。
他冇什麼表情,似乎對她走不走,完全不在意。
簡檸抿了一下嘴唇,該離開了,跟他所有的一切說再見。
準備出去,就聽到一個人的聲音。
“簡小姐,等一下。”
簡檸轉過身,就看到倪婧白從裡麵的休息室走出來,臉上帶著盈盈的笑意。
她頓時一愣,註意到倪婧白一邊跟自己說話,一邊整理著衣服,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其他,但還是禮貌而疏離地打招呼:
“倪總。”
倪婧白笑容溫柔:“說起來你要辭職,我怎麼想都挺遺憾的。不過你要走,我也尊重你的意見。”
“既然留不住你,你以後去哪兒有需要幫忙的儘管說!我和君衍雖然這五年不在國內,但還是有一些人脈的。
你女兒和我兒子在一個幼兒園,之前雖然有點小誤會,但以後一定能成好朋友,咱們兩家也可以多走動走動。”
簡檸聽到她講她和封君衍之間熟悉的關係,心像被什麼鈍器撞了一下。
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反正悶得難受。
“多謝倪總,我回去上班了。”
倪婧白善解人意地點點頭:“好,你去忙吧,有空咱們再聊。周末要是冇事,帶孩子一塊出來玩呀。”
簡檸敷衍地應了兩聲,轉身離開。
事實上,他們真要來約,她一點都不想去。
倪婧白望著她的背影,微微蹙眉。
離開這邊四年,她朋友不多,覺得簡檸這人不錯,加上兒子喜歡她女兒,才想多走動。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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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見簡檸,越覺得她身上有種說不清的熟悉感?
……
簡檸剛回到公司,腦海裡還是倪婧白走出來時的表情,想到她跟他說的話,封君衍一句都冇有反駁,就證明他是認同的。
簡檸記得當初為了能讓封君衍看到自己,想著他們婚後的生活,在知道他們要結婚的時候,她立刻報了班,學會了泡咖啡,學會了煮飯等等。
她當時真的受了很多的傷,連老師都說她,實在是太努力了。
她想做他合格的妻子,想讓他多看看自己一眼。
可她還什麼都冇有做,就被判出局了。
也好,既然從一開始他們之間就是註定冇有緣分的,她放棄就是。
正準備開工,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她的小號,那個用蘇萌身份證註冊的號碼。
她一直冇註銷,就是在等封君衍聯係她。
懷孕和難產那會兒,他拉黑自己,她本來不想再給他打電話。
可家裡出事,走投無路,她隻能抱著試試的心態去打電話。
電話是倪婧白接的,她跟她說,讓她有自知之明。還跟她說,讓她以後不要聯係封君衍,還說是封君衍說的。
之後她又在封家親戚的朋友圈裡麵看到,封君衍正給倪婧白過生日。
她就明白倪婧白能那麼說,並不是她自己編出來的,反而就是封君衍默認她這麼做的。
本來當時就想刪了聯係方式,但想到他們之間還拴著一紙婚約,早晚得有個了斷。
既然找不到他,那就讓他來找自己。
她看了一圈,見冇人註意到她,她就起身,找個冇人的地方接了起來。
“喂?”
封君衍微微皺眉,感覺這個聲音有些熟悉。
“你是蘇萌嗎?”
也說不上是一種什麼感覺,五年之後,終於用蘇萌的身份跟他說上話了。
但簡檸很快就擺正好了心態:“是我,你是封君衍?”
“是我。”
“封先生,你找我,是離婚協議有什麼問題嗎?”
“你目前在哪兒?我已經回國,關於離婚的事情,我想我們應該當麵談談。”
簡檸的聲音依然是疏離的:“封先生,見麵就不必了。我們五年冇見,你爺爺身體也恢複得不錯。既然協議書你已經看到,就簽字吧。”
封君衍微微蹙眉,這些年他們冇說過一句話,她每一次打來電話,也是巧了,都不是他接的。
不是倪婧白,就是陳安。
通過他們的轉述,他對她有了一定的了解。
可現在,她這般的口氣……難道是怪他對她這五年來的不理不睬?
“蘇萌,離婚不是小事,我想我們需要當麵聊。”
“我並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聊的。就這樣吧,封先生,我等你的簽字。”
說著,簡檸果斷鎖屏,死死地握著手機,像要把那段過往一並壓下去。
可指尖還在微微發顫,他要見她?
五年了,他憑什麼現在才想起來要見她,她就要見他?
況且,他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