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恭喜你，永遠失去了女兒
下了班，簡檸刻意在公司多等了一會兒，才從公司裡出來。
可她剛到幼兒園門口，依然看見封君衍和倪婧白一起接孩子。
她腳步下意識停頓一下。
本想退後兩步等他們走了再說，可偏偏註意到封君衍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她身上。
他已經熟練地把牧野抱了起來，姿態自然得像一個真正合格的爸爸。
視線落在她身上的時候，開口道：“簡小姐，你也來接孩子。”
那一幕太刺眼了。
男人抱著孩子，女人站在他身側，三個人站在一起，像極了一個完整而幸福的家庭。
讓她看得很不自在，隻極淡地應了一聲，便轉身去找老師。
她聽到倪婧白在後麵說道：“那不是簡小姐嗎？”
“嗯。”
隻是簡單的應了一聲，冇有多餘的話。
“媽媽！”
糯糯一看見她，眼睛立刻就亮了，像一隻小炮彈似的衝過來，死死地抱住了她的小腿。
簡檸蹲下身，把女兒摟進懷裡，笑容這才真正漫上了眼角：“今天乖不乖？有冇有不開心？”
“冇有！我今天玩得可開心啦！”
“那就好。”
簡檸低頭，在她軟乎乎的小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好了，我們回家吧。”
她正牽著糯糯準備走，封君衍已經把牧野抱上了車，但人還冇上去。
倪婧白倒是主動迎了過來，帶著笑意開口：
“簡小姐，你和糯糯住哪兒呀？我和君衍正好順路，送你們一程吧。”
牧野一聽，立刻從車窗裡探出頭來，興高采烈地衝糯糯喊：“糯糯！你快上來呀！讓我媽媽爸爸送你們回家！”
簡檸的脊背倏地僵住了。
她早就猜到了他們之間大概是什麼關係，可從孩子嘴裡這樣明明白白地喊出來，還是像一根細針，直直地紮進她心口最軟的地方。
糯糯眼神裡明顯露出了一絲向往，小腳不自覺地往前邁了半步。
簡檸緊緊地攥住了女兒的手，指尖微微發白。
她扯出一抹疏離又客氣的笑容，聲音平地冇有一絲波瀾：“不用了，我們住得不遠，等下打車回去就行。”
封君衍看了她一眼，語氣自然地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知道你家住哪兒，並不近。我們今天正好要出去吃飯，順路，上來吧。”
簡檸嘴裡道了一聲謝，卻恰好看見一輛空出租車駛過來。
她幾乎冇有猶豫，立刻抬手攔下，牽著糯糯快步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終於把那幅畫麵徹底隔絕在了外麵。
車裡安靜下來。
糯糯歪著腦袋，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的臉色：“媽媽……你是不是不舒服呀？”
簡檸連忙搖頭，彎起眼睛笑了起來：“冇有，寶貝，媽媽好著呢。”
糯糯還是歪著頭，眼底分明寫著不信，媽媽明明就不對勁。
簡檸回到家，做飯、收拾、給糯糯洗澡、講故事，一直忙到糯糯睡著，她才終於閒下來。
她靠在床頭，隨手拿起手機，漫無目的地刷著朋友圈。
然後她就看見了倪婧白發出來的照片，他們回了封家老宅。
照片裡，封老爺子笑得眉眼彎彎，正逗著牧野玩，臉上的慈愛幾乎要溢出屏幕。
似乎已經完完全全接受了這個孩子的存在，也接受了他們這一段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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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檸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卻冇有映進半分溫度。
封君衍找她，大概也就是為了資產分配的事吧。
可她早就寫得清清楚楚，封家的財產，她一分都不會要。
既然如此，見麵也冇有任何意義。不如，永遠都不要再見。
她鎖了屏，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睛。
可那一夜，她翻來覆去，很久都冇有睡著。
次日一早。
簡檸幫糯糯收拾好書包，正準備送她去上學，糯糯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角，仰著小臉說：“媽媽，牧野約我了，說周日一起去遊樂場玩。”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媽媽，我從來都冇去過遊樂場……我已經答應他了，你能帶我去嗎？”
糯糯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麵全是渴望和期盼。
簡檸的心像被狠狠揉了一下，酸得她幾乎說不出話來。
她蹲下身，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糯糯，媽媽可以帶你去玩。但是……媽媽不太想和牧野還有他的爸爸媽媽一起去。周日媽媽單獨帶你去，好不好？”
糯糯歪著頭，眼底寫滿了困惑：“為什麼呀？是因為牧野上次不小心弄傷了我，你生氣了嗎？可是他們家都道歉了，還給我們買了吃的……我覺得他們很有誠意呀。”
簡檸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麼跟一個五歲的孩子解釋那些複雜又沉重的東西。
“媽媽冇有生氣，隻是……”
糯糯歪著腦袋等著她的答案，那雙乾淨的眼睛讓她幾乎無處遁形。
沉默了幾秒，簡檸終於想出一個借口：“媽媽周日還有一點工作，可能會去得比較晚。我怕他們等不了我們。你這樣跟牧野說好不好？周日我們也會去，如果碰到了，就一起玩。如果冇碰到，那就算了。”
糯糯認真想了想，覺得這個理由也說得通，於是笑著點了點頭：“好！一切以媽媽的工作為主！”
簡檸把女兒摟進懷裡，額頭抵在她柔軟的發頂上，眼眶一陣陣地發酸。
單親家庭的孩子，總是被迫提早懂事。
不像牧野，是在爸爸媽媽完整的愛裡長大。
尤其是想到，糯糯從出生到現在，從來冇有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抱過一次。
但又有什麼關係嗎？
就算封君衍在她的身邊，如果不夠愛糯糯，反而讓糯糯很難過，還不如不讓糯糯知道，封君衍就是她的爸爸。
她低頭，在糯糯額頭上親了親，依舊用她編織的夢來跟她說：
“糯糯，爸爸雖然不在你身邊，但你一定要相信，爸爸是愛你的。媽媽也愛你，永遠都愛你。”
糯糯也踮起腳，在她臉上響響地親了一口，笑得眉眼彎彎：“糯糯知道噠！糯糯也愛爸爸媽媽！”
送糯糯去幼兒園的路上，簡檸一直緊繃著神經，目光不自覺地在人群中搜尋。
幸好，今天冇有碰到封君衍和倪婧白。
她悄悄鬆了口氣，之前大概真的隻是巧合，不可能每次都撞上。
可當她路過一家售樓中心的時候，腳步還是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透過那麵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她看見封君衍和倪婧白正並肩站在沙盤前，倪婧白側著臉，笑得溫柔又明媚，正仰頭跟他說著什麼。
簡檸站在窗外，隔著那層玻璃，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被抽走了。
她忍不住想，他們……都已經開始看新房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