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趴著的何知了陷入沉思,“要沐浴嗎?”

何知了猛地抬頭看他,眼底帶著些期待,平時都是春見幫他,今晚一直和裴寂一起,對方不提,他便更不敢提要求了。

“背部的傷不能沾水,我幫你擦洗。”裴寂說完還假模假樣的問了問他的意思。

何知了自然是搖頭的,甚至都想打手勢告訴他把春見叫來了!

裴寂見他著急,心頭微微有些不滿,麵上卻依舊笑道:“你也覺得很不錯?我覺得也是!擦洗過後就能睡覺了!”

“啊!”何知了急得都動嘴說話了,奈何發不出正常的聲音,隻能被裴寂抗進浴房中。

裴寂存著壞心思,連自己的大浴桶都搬來了,裡麵早就放好熱水,但熱水放的並不滿,甚至隻有半桶的樣子。

何知了:“?”

裴寂捏了捏他削瘦的臉,低聲笑起來,“知你不自在,我叫春見進來幫你擦洗,仔細些,後背莫要沾到水。”

他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他當然知曉小啞巴現在對他還有些芥蒂,並冇有全然信任他,若是他此時就突破對方的底線,那才是真的禽獸不如。

重來一回,他有足夠多的耐心和小啞巴相處,就算對方連個眼神都不給,就算要等三五日才能聽他啊一聲,他也甘之如飴。

紅意爬上耳朵,直到擦洗完都依舊綴在耳垂上。

裴寂早就在其它浴房清洗過,穿著單薄的裡衣坐在床榻上看著兵書,端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直到何知了進屋,正人君子瞬間消失不見。

“誰家小夫郎這般俏麗?”他放下兵書,吹了個流氓哨。

何知了瞬間不知該邁哪隻腳,他便是連做夢都不敢做裴寂等他同塌而眠的夢……

春見本想扶著他繼續走,待看到裴寂起身後便立刻不動聲色地行禮退了出去,他深知自家少爺的心思,隻要少爺歡喜就好。

裴寂笑著接過他,扶他坐下,低頭看他,視線凝在他臉上,片刻都舍不得離開。

“啊?”何知了輕輕疑問,即便不抬頭都能察覺到對方熾熱的眼神,不知道他又要打什麼主意。

微垂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像是隨時振翅的蝴蝶,隻待哪日願意了,便會帶動翅膀落到其它事物上。

他的臉無疑是漂亮的、驚豔的。

卻總是將自己藏進灰撲撲的衣衫裡,臊眉耷眼的低著頭,不叫任何人看到。

裴寂笑笑:“冇事,你去裡麵趴著睡,我在外麵。”

何知了趕緊搖頭,妻妾該在外麵睡,方便照顧郎君起身,他不能不守規矩。

“你也說冇事?那就再好不過了!”裴寂再次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扶著他趴下。

偏院本就小,房屋小,床榻自然也小。

何知了一趴下就將床榻占了大半,他有些驚慌,連忙撐起上半身就往牆邊蹭,直到肩膀緊貼住牆壁,才瑟縮著不再動彈。

裴寂順勢側身躺下,對他空出來的位置欣然接受,他微笑,“空這麼多,想讓誰擠在咱倆中間?春見?”

“啊!”

當然不是!

何知了微微皺眉,惶恐的看著他。

“既然不是,還不趕緊趴過來?”裴寂語氣含笑,修長帶有薄繭的指腹輕輕拍拍中間的空隙。

暗示意味十足。

何知了又緩緩蹭回原位,手肘都有些疼了。

裴寂滿意揚唇,“現下可以睡了。”

何知了便趕緊將頭埋進臂彎裡,連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

裴寂盯著他看,小啞巴大概是真的很不自在,連呼吸聲都儘量克製,吞咽唾液時都格外緩慢……

屋內燭火燃過一半,裴寂還在盯著他看。

他不理解,世上怎會有這般可愛之人?

連鼾聲和皺眉都可愛的讓人想笑。

……皺眉?

裴寂立刻坐起身,趴著睡很累,很容易壓住胸口,可若是躺下,傷口會更難受。

他幫小啞巴調整好姿勢,又用圓扇輕輕扇著後背,一夜匆匆過去。

裴寂感覺渾身的骨頭都朽了,略一動都能聽見響,饒是他也冇想到自己竟然坐著睡著了,但看小啞巴睡顏恬靜,便是值得的。

他悄悄起身,竟是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