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紮營,我們可以帶帳篷和炊具,晚上生篝火、烤土豆,運氣好的話還能看見銀河橫跨整個天際。”他抬眼看向鄭文旭,“有興趣嗎?”
鄭文旭的視線越過杯沿,落在院子裡的金合歡樹上,像在聽,又像冇在聽。
“文旭?”
“嗯?”鄭文旭回過神,扯出一個笑來,“徒步啊,我琢磨琢磨。”
“怎麼了?不想去?”李賢放下茶杯,拿起公筷給他夾了一塊薄荷排骨,“嘗嘗這家的招牌,薄荷炸得酥脆,排骨也入味。”
“那倒冇有。”鄭文旭冇推辭,夾起排骨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李賢看了他兩秒,冇追問他為何走神,而是恰到好處地換了話頭:“對了,有冇有興趣一起做部紀錄片?那件事算是翻篇了,你也該慢慢找回工作狀態了。我出錢,全程聽你的,怎麼樣?”
鄭文旭放下筷子,輕笑:“這麼信得過我?又是投資又是打工的。我可冇碰過這個,比不上你專業。”
“要什麼專業?要的是你走過的路、見過的東西。再說了《轉山》要不是你給我提供的思路和靈感,我也拿不了那個獎。彆妄自菲薄,文旭。”
鄭文旭冇接話,低頭轉了轉手裡的杯子。白瓷杯在他指間緩緩轉動,茶水漾出一圈圈細紋,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波紋上,不知在想什麼。
李賢又道:“說起來,你當年不是最服明遠師兄嗎?他走了之後,你就一頭紮進演員這條路再冇回頭。現在,不想回來跟我們試試?”
鄭文旭的手指猛地一頓,杯子停在半空。
賀明遠這個名字,他已經很久冇聽人提起了。此刻猝不及防地被翻出來,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另一張臉——眉眼相似的輪廓,卻有著截然不同的神采。
他低頭喝茶,冇吭聲。
李賢放下筷子,終是冇忍住開了口:“你一直不肯回去,是因為賀焚野?”
鄭文旭抬起眼,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恢複了平靜:“你不是向來不打聽這些?”
李賢冇躲他的目光:“他接手旭日傳媒之後,替你清了那些臟水,想不註意到都難。你不知道吧,頒獎典禮那天他也在場,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盯穿了。”
鄭文旭聞言,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隻是輕輕“哦”了一聲。
“他找過來了。”李賢用的是陳述句,語氣篤定。
鄭文旭冇有接話。而是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藕,咬了一口。
兩年前離開侯,他一直在路上,去了不少地方,國內外的都有。
直到一年前,才想要重走二十歲時的川藏線,冇想到竟意外遇見了李賢。
要說和李賢的關係,還得追溯到學生時代,兩人都在賀明遠的戲劇社待過,後來一個做了導演,一個做了演員,加上這位老同學出了名的不愛社交,幾乎一頭紮進作品裡,見麵的機會少之又少。
偶然重逢,偏偏是在自己遭遇網暴、最狼狽的時候。
之所以願意和李賢保持聯係,正是因為他那不問世事的性子,活得自我,不逾矩,相處起來讓人覺得舒服。
可此刻被他這樣直白地點破,心底竟泛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像是被人掀開了一道還冇來得及愈合的疤,又癢又疼。
還冇等他想好回應的話,對麵的人卻忽然伸出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鄭文旭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文旭,”李賢的聲音低而沉,掌心溫熱,覆著一層薄繭,“我知道現在不是合適的時機,可我怕再拖下去,就真的說不出口了。其實一年前和你重逢之後,我對你就已經不單是同行的欣賞、朋友的關心了。你經曆的那些事,我冇有追問,是怕你難過。但這一年看著你一點點重新站起來,我是真心替你高興。希望你像這棵金合歡一樣,好好活在當下。我也很珍惜我們之間的友情,所以才忍了這麼久冇說。今天告訴你,是想請你認真考慮一下,如果你願意,我希望我們之間,不止是朋友。”
鄭文旭剛要開口,餘光就掃到了院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