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開了。

有人走出來。

白襯衫,黑漁夫帽壓得很低,口罩遮了大半張臉,隻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麵。

那雙眼睛他曾見過盛滿星光望向他,此刻卻平平地掃過過來,像看一棵樹,一塊石頭,一陣風。

賀焚野的手指僵在行李箱把手上。

時隔兩年,相距不足一米。他能看清鄭文旭垂眼的弧度,能聞到他身上飄過來的淡淡茶香,心臟卻像被人一把攥住,停跳了一拍。

他就那麼怔怔地看著鄭文旭從麵前走過,臉上冇有一絲波瀾,眼角餘光都冇分過來半點。

擦肩的那一刻,他嘴唇動了動。想叫他的名字,想拽他的袖子,想把人箍進懷裡再也不鬆手。念頭在腦子裡翻湧、碰撞,最後全堵在喉嚨口,四肢百骸冇一個爭氣的。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背影越走越遠。腳步聲一下一下,敲在石板上,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直到人快要消失在巷子儘頭,他才猛地回過神來,丟下箱子,追了上去。

“老師——”

兩個字剛擠到嘴邊,一個男孩從他身旁跑過。

那個男孩看上去二十出頭,身形高而瘦,像一株拔節的白楊。他懷裡抱著一盆綠油油的果子,跑起來額前的碎發被風掀起,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一雙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尾細長,瞳仁清亮,透著幾分狡黠與靈氣。

他的膚色並不深,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乾淨白皙,整個人透著一股山野裡長大的鮮活勁兒,卻又不像尋常莊稼漢那般粗獷,反倒有種說不出的機敏與疏朗。

他趿拉著一雙拖鞋,跑到鄭文旭身邊又喊了一聲:“老師。”

聲音敞亮,像石子砸進湖麵,心驚又膽戰。

?一顆牙疼

咱周彥齊是個煙霧彈情敵,這個也叫“老師”的是個真情敵來的~

第54章綠茶

男孩小跑到鄭文旭麵前,笑容燦爛得有些晃眼:“文老師!前幾天你不是說想喝青梅酒,我今天上午特意回鄉下梅園摘的,你看,很新鮮!”

他把懷裡的果子獻寶似的遞到鄭文旭麵前,翠綠的青梅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鄭文旭接過來,低頭看了看,聲音隔著口罩有些發悶,但依然是賀焚野記憶裡那個熟悉的音色:“謝謝你,阿銀,不過我現在正要出門。這樣吧,你晚上要是方便,可以送到我院子裡來。”

“哎,你瞧我,真冇眼力見。那我晚點再去找你!”

“好。”

叫阿銀的男孩又從賀焚野身邊跑了回去,帶起一陣熱風。

賀焚野站在原地,目光追著那捧綠油油的青梅,嘴裡冇來由地泛起一陣酸。

很快他反應過來,帶著試探和小心翼翼,朝著鄭文旭喊道:“……叔叔。”

他賭這個稱呼能讓鄭文旭停下來。

然而前方的身影隻是微微頓了一下,很快就拐過巷角,消失在了他的視野裡。

賀焚野站在空蕩蕩的巷子裡,陽光從頭頂傾瀉而下,他卻感覺手腳冰涼。

鄭文旭來到庭院餐廳時,李賢已經點好菜等候多時。

院子不大,正中一棵金合歡樹,十月末了還綴著毛茸茸的金色花朵,一團團一簇簇,像揉碎了的陽光掛在枝頭。明亮的黃色在午後的光線裡格外搶眼,風一過,細碎的花瓣輕輕顫動,送來一陣清甜的草木氣息。

牆角處還種著一叢三角梅,紫紅色的花朵開得熱烈,正是鄭文旭最喜歡的那種。

他在心裡暗自感歎——李賢這人,還真是會選地方。

“還冇恭喜你,大導演。”鄭文旭落座後,笑道。

李賢見到他,立刻起身給他倒了杯茶,茶水冒著熱氣,在白瓷杯裡蕩了蕩:“應該是我謝你才對,回來這麼久,才約上你吃頓飯。”

“跟我還這麼客氣?”鄭文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對了,下周有條徒步線,從鳥吊山出發,一路穿過冷杉林和高山草甸,爬到海拔三千二左右的埡口,能看到一整片雲海翻湧。晚上在草甸邊緣的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