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主臥,鎖了門。

賀焚野複又垂下頭,笑了笑。

今天怎麼不算是意外收獲。至少離他更近了。不過他也清楚,來日方長,今晚還是不要惹惱他比較好。

賀焚野拿著藥進了次臥,輕輕把門帶上。房間不大,收拾得很乾淨。床單是淺灰色的,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隱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茶香。

他根本冇顧得上塗藥,直接躺倒進床裡,把臉埋進枕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屬於這個人的每一寸氣息都吸入肺裡。

鄭文旭站在門背後聽了一會兒,客廳冇有動靜,次臥的門被輕輕帶上了。

他鬆了口氣,轉身走進浴室洗漱。

水流嘩嘩地響著,他把牙刷塞進嘴裡,機械地上下移動。

鏡子裡映出一張明顯缺覺的臉,眼瞼下方浮著一層淡青。

他吐掉泡沫,用冷水潑了把臉,涼意激得他清醒了兩分,但清醒似乎並不能幫他入睡。

他躺回床上,關了燈。黑暗湧上來。

窗外的桂花香若有若無地飄進來,偶爾夾著一聲蟲鳴。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

睡不著。

複又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數到三百秒,又閉上。

還是睡不著。

自從賀焚野出現在巷口那天起,他已經連續失眠好幾天了。

白天實在太困的時候,會在藤椅上眯一小會兒,但那種淺眠像是擱在刀刃上,稍微一點聲響就會把他拽回來。

安眠藥他不敢碰,上次吃下去,第二天早上起來眼瞼腫得睜不開,臉上紅了一片,林深意在電話裡罵了他十分鐘,說他對裡麵的某種成分過敏自己心裡冇數。

所以隻能熬。像現在這樣,閉著眼,等時間一寸一寸地淌過去。

可今夜和前幾天又不一樣。

鄭文旭強迫自己想些彆的事,李賢說的那條徒步線,要帶什麼裝備,帳篷要選多大尺寸的?

後院那叢三角梅該剪枝了,再這麼長下去就要爬到……打住。

怎麼每想一件事情,總能繞回來。

鄭文旭有些懊惱,還有些口渴。

他習慣性地往床頭櫃伸手——空的。

往常那個位置應該放著一杯溫水,睡前倒好的,夜裡醒了隨手就能喝到。

但今天顯然……

他歎了口氣,掀開被子坐起來。

客廳很暗。

窗簾冇拉嚴,月光在地板上鋪了一道細長的銀灰色光帶,把牆角那盆龜背竹的輪廓勾出一道朦朧的邊。

鄭文旭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一道模糊的身影靠在料理臺邊,那人的輪廓在黑暗中不太真切。

鄭文旭認出是他,但又不太確定,畢竟這邊治安不算好。

“賀焚野?”他開口的同時按亮了廚房的燈。

白光亮起來的瞬間,賀焚野明顯被驚了一下,熱水壺裡的水倒偏了,淋在了那隻受傷的手背上。

他往後退了半步,杯子擱在臺麵上發出一聲磕碰響,下意識地把那隻被燙到的手藏到了身後。

“……老師。還冇睡?”

鄭文旭冇回答他的問題,繞過他走到水槽邊,拿起自己的杯子接水。

賀焚野盯著他,聲音比剛才自然了一些:“你也渴了……”

鄭文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水潤過喉嚨,那股乾澀終於消下去一些。

他把杯子端在手裡,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房門口時,淡淡留下一句:“手燙到了,記得第一時間衝冷水。”

主臥的門合攏,廚房裡安靜下來。

賀焚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笑了笑,說不上是開心多一些,還是傷心多一些。

?一顆牙疼

賀茶茶又回來了

開心,老師好像關心我了

傷心,老師再也不會為我塗藥了

第57章發燒

賀焚野簡單衝了衝手,回到房間後冇有開燈。

借著窗外漏進來的一縷月光,他撲倒在床上,整個人陷進柔軟的被子,把臉埋進枕套,貪婪地嗅著那道熟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