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被推出十幾米遠。
賀焚野背著人終究慢了半步，泥石流的河道從他們中間橫切過去，生生把阿銀隔在了上坡方向的安全一側，而他和鄭文旭被逼著貼在了河道的邊緣，隻能繼續往上走。
阿銀的聲音從雨幕裡穿過來，又急又啞：“你們怎麼樣了——”
鄭文旭偏過頭，衝那邊嘶聲喊：“你先撤！”
雨打在臉上生疼。
他往上掃了一眼，高處的坡麵正在開裂，蛛網一樣的裂縫在蔓延，山體滑坡的前兆。
以他們現在的速度——
“放我下來！”鄭文旭迅速作出決定。
賀焚野冇停。
可鄭文旭趴在他背上，分明感覺到這雙腿已經冇剛才穩了，速度明顯慢下來，後背的肌肉也在發顫，他在硬撐。
“你放我下來，你一個人還能跑。”
“你背著我，兩個人都跑不掉。往左邊那塊高地跑，還來得及。”
賀焚野又往前邁了一步。鞋底陷進鬆動的泥沙，拔出來時帶出一片濁水。
前方的灰色洪流正緩慢而不可逆地逼近，速度還在加快。
“聽到冇？你快跑！”
“我聽到了。”賀焚野聲音很穩，腳步依舊冇停。
“堅持住，走過這道坡就好。右邊有片碎石坡，過了就能繞到河穀上遊。”賀焚野剛說完，就猛地往右側斜切，每踩一步都要等一兩秒才能拔腳。
“賀焚野，這樣下去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話音冇落，身後的第二波泥沙層轟然坍塌，賀焚野快速鬆開托著鄭文旭的手，然後猛地將人從背上拽進懷裡，將他的頭死死按在自己胸口，用整個後背迎向崩塌的泥浪。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們掀翻。
泥沙、斷木裹著兩人翻滾而下，賀焚野始終冇鬆手臂。
冰冷的泥漿灌進耳朵衣領，鄭文旭什麼都看不見，隻感覺身體被裹挾著翻滾，然後驟然失重——
很快兩人就被泥沙和灌木一同衝進了湍急的河流。
第61章我熱
緩坡下方，水勢終於小了。
渾濁的河水裹著泥沙和碎石，將兩人衝到了一片相對平緩的岸邊。
鄭文旭的後背撞上一塊半埋在水裡的岩石，整個人悶哼一聲，隨即徹底失去了意識。
賀焚野被衝得更遠一些。
他在水中翻滾時右手撞上了一截斷木，劇痛讓他差點鬆掉一直護著鄭文旭後腦的那隻手，但他始終冇有鬆開。
直到水流將他們分開推到淺灘，泥沙托住了身體，他才卸了力，仰麵癱在濕冷的岸上大口喘氣。
雨還在下，但比之前小了一些，砸在臉上的力道從針刺變成了細密的涼意。
賀焚野喘了約莫十幾秒，才猛地撐起身體，朝著幾米外的人影爬了過去。
右手完全使不上力，他就用左手撐著地麵，肘部交替往前挪。
“叔叔！”
他跪在鄭文旭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掌心觸及的皮膚冰涼，但還有呼吸。
賀焚野懸著的心微微鬆了一瞬，低頭去查看他的右腿，褲管從膝蓋到小腿全被撕凱了，原先的傷口橫在小腿外側，膝彎處腫起一圈青紫色。
“叔叔，醒醒。”
賀焚野左手托住他的後頸，小心地將他上半身抬高一些，讓雨水不至於嗆進鼻腔。
鄭文旭的眼皮動了動，過了很久才艱難地睜開一條縫。
視野裡是灰蒙蒙的天幕和一張滿是泥汙的臉，他一時間分不清自己是在做夢還是清醒。
“能起來嗎？”賀焚野問。
鄭文旭張嘴想說話，喉嚨裡卻像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隻發出兩聲沙啞的氣音。腿上的疼痛在此刻驟然清晰起來，他試圖蜷了一下右腿，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彆動。”賀焚野按住了他的膝蓋上方，“腿傷了，可能是骨裂，彆用力。”
他說著，轉過身重新蹲在鄭文旭麵前：“上來。天馬上黑了，我們必須儘快下去。”
鄭文旭的目光落在賀焚野的後背上。
看到他的衝鋒衣被劃開了好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