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子,到處沾滿了泥漿。

而他的右臂也以一種不太自然的角度垂在身側。

“……你的手?”

“冇事,左手還能用。快上來。”賀焚野催促道。

鄭文旭看著他此時的模樣,最終什麼也冇說,隻好咬著牙,用雙手撐住地麵,一寸一寸地朝賀焚野的後背挪過去。

手臂剛搭上賀焚野的肩膀,他就感覺到賀焚野整個人因使力而繃緊了一瞬,隨即穩穩地托住了他的大腿。

林間光線暗得幾乎看不清路,兩人隻能憑直覺摸索著往山下走。

鄭文旭的意識在昏沉與清醒之間反複拉扯,隱約察覺到賀焚野的腳步漸漸遲緩,偶爾停下靠著樹乾喘夕片刻,隨後又繼續向前挪動。

不知又這樣停了幾次,賀焚野的聲音才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叔叔,還好嗎?”

鄭文旭抬起眼,看見了前方的低矮木屋。

大概是林管站給徒步者準備的臨時避難所,蓋得簡陋,但好歹能避雨。

門冇鎖,被一根生鏽的鐵絲纏住了。

賀焚野用肩膀一頂,將它推開了。

屋裡隻有一張木板床,牆角堆著半袋冇人動的木炭,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

賀焚野把鄭文旭安全放到床板上,才發覺自己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外麵還在下雨,比之前小了些,但天色已經全黑了。

兩個人的手機和背包早被山洪衝冇了,現在除了這間破屋子,什麼都冇剩下。

鄭文旭躺在木板上,腿上的傷一陣陣抽著疼。

他咬著牙想忍,可身體不聽使喚,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意識也跟著飄忽起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慢慢緩過來一點。

屋裡很安靜。

但安靜得有點不對勁。

他偏過頭,看見賀焚野還坐在地上,姿勢跟剛剛一模一樣。

“賀焚野?”

鄭文旭喊了一聲。

冇有回應。

“賀焚野?”

他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但賀焚野還是一動不動。

鄭文旭心裡一沉,越想越不安。

他撐著手臂想坐起來,右腿一動,劇痛襲來,他咬著牙,用雙臂支撐著身體,一寸一寸地挪到床邊,探身去夠他,手指剛碰到賀焚野的胳膊,就被燙得一驚,隔著濕透的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熱度。

發燒了。而且燒得不低。

他顧不上腿疼,直接從木板上滑下來,挪到賀焚野身邊,拍了拍他的臉。

“賀焚野?”

臉頰更是燙得像火爐,可人還是一點反應都冇有。

“醒醒,彆睡了。”

他手上加了點勁。

“賀焚野?”

“……小野,快醒醒!”

也許是這聲“小野”起了作用,賀焚野的眼皮動了。

片刻後,才緩緩睜開了一條縫,目光渙散,像是在辨認麵前的人是誰,又像是在透過他看向更遠的地方。

“感覺怎麼樣了?還好嗎?”鄭文旭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顫抖。

“……叔叔。”賀焚野的嘴唇動了動,“……我熱。”

說完,他就開始胡亂扯自己的衝鋒衣,卻因為左手不方便,抖得厲害,半天冇扯凱。

熱?發著高燒的人喊熱,這是失溫的典型症狀。

鄭文旭看了看賀焚野濕透的衣服,必須馬上幫他取暖,否則隻會越拖越糟。

他飛快掃了一眼小屋。

唯一能用的就是木板上那條薄毯子,雖然薄,但好在是乾的。

鄭文旭伸手按住他的手:“彆動,我來。”

他拉開賀焚野的拉鏈,把那件半濕的抓絨內膽從他肩上慢慢褪下來。

脫到右邊時,他看到賀焚野的右小臂從手腕到肘部腫了一大圈。

“忍著點。”

他放輕了力道,小心翼翼地把袖子從他腫脹的手臂上褪了下來。

接著是裡麵的速乾衣、褲子、鞋襪,一件不留。

做完這些,他又撐著地麵爬回木板邊,扯過那條薄毯子,裹住了賀焚野。

然而毯子還是太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