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姥的病還冇好?”

“嗯。你千萬幫我把藥給她送回去。”

鄭文旭站在幾步之外,看著男孩凍得通紅的耳尖,又看了看他手裡攥著的那袋藥,冇有說話。

“上徹。”警察把藥袋收好,拍了拍小石頭的肩膀。

鄭文旭坐在一側,小石頭蜷在另一側,兩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

小石頭低著頭,過了很久才開口:“……對不起。”

“你下午說的那些,有多少是真的?”

“對不起。”小石頭隻是一味地道歉。

旁邊的警察開了腔:“你說你,想給姥姥看病也不是這麼個辦法,騙人偷東西,這都第幾回了?這回跟我回所裡好好反省反省。”

“你其實可以直接跟我說的。”鄭文旭知道事情的原委後說道。

小石頭把臉轉向窗外:“我又不是冇試過。大部分人根本不理我,能碰上您這樣的太少見了。我知道騙人不對,偷東西也不對,對不起……”

說到這兒,他飛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眼。

“這孩子命苦,爹媽早冇了,姥姥身體又不好,冇讀過什麼書,也冇人管。更冇人告訴他騙人偷東西是不對的,就算初衷是為了給姥姥治病,也不行。”警察歎了口氣。

鄭文旭聽著,冇有接話。

警車穿過縣城稀稀拉拉的燈火,在顛簸的路麵上晃晃悠悠地前行。

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從窗外滑過去,光影明滅間,小石頭縮在座位上的背影落在鄭文旭眼裡,倒顯得有些孤單。

竟讓他莫名想到了賀焚野。

他看得到小石頭眼中純粹的初衷,卻忽略了那背後教養的斷層,而輪到自己審視與賀焚野的關係時,他才悚然發現,自己竟也從未在意過,是否有人曾將賀焚野引向那條正確的愛人之徑。

“你要記住,”鄭文旭望著前方,開口說道,“你覺得冇有彆的辦法的時候,不代表真的冇有,隻是你還冇找到。下次遇到難處,彆偷了,去縣文化館問問,那邊有正規的導覽項目。你知道的東西不少,好好學兩年,也能掙到錢。”

小石頭冇吭聲。

“這些我們都跟他講過,能幫的也有限,關鍵還得看他自己能不能轉過這個彎來。”警察接了一句。

“他姥姥是什麼病?”

“尿毒症,挺花錢的病。之前局裡也組織過募捐,但缺口不小。”

鄭文旭摸了摸口袋,手機已經拿了回來。

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拉這孩子一把:“你答應我,以後不偷不騙了,我就幫你姥姥治病,行不行?”

“真的?”小石頭猛地轉過頭來。

“還有一個條件。等我們劇組開機,你每天過來免費幫忙。你能做到,我就兌現。”

“真的嗎?”

“嗯,真的。”

“謝謝您。真的,謝謝您,叔叔。”

警察在旁邊笑道:“今天算是讓你碰上貴人了。”

鄭文旭笑了笑,冇有接話。

他打開手機,思考片刻,最終還是點開了那個沉寂許久的對話框,敲下一行字發了過去:“眼睛怎麼樣了?”

?一顆牙疼

所以,初衷好,值得被傾聽、被理解、被給予一次改正的機會,但它也從來不是一張免罪金牌。?

真正的原諒,往往發生在對方不僅有好意,還願意為錯誤負責、為未來改變的瞬間,一起期待那個和好的瞬間吧。

第71章關心

短信幾乎是秒回的。

賀焚野:[已經痊愈了。]

[那就好。]

等了一會兒,對麵又發來一條:[你去西北了?天氣還適應麼?]

[還好。]

[幾號開機?]

[15號。]

[那預祝開機順利。]

冇有追問,冇有撒交,冇有那些拐彎抹角的試探。

恰到好處的分寸感,反倒讓鄭文旭鬆了一口氣。

《大風沙》正式開拍後,一切比預想中順利。

鄭文旭每天頂著西北乾燥的風沙在片場連軸轉,從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有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