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連飯都顧不上吃,卻覺得胸腔裡那口憋了很久的氣正在一點點往外散。
李賢說得對,忙起來確實能讓人暫時忘掉很多事。
這天收工後,沈重川的助理抱進來一個大紙箱,放在休息室的桌上。
一旁的化妝師調侃:“又是隔壁陸導送來的吧。”
助理撓了撓頭:“說是這邊風沙大,怕大家皮膚扛不住。”
沈重川正在卸妝,表情淡淡的:“那就拆開分給大家用吧。”
箱子掀開,裡麵是一盒一盒整齊碼放的高保濕麵霜、護手霜、潤唇膏,還有幾罐帶防曬值的修複噴霧。
都是實用又貴價的東西,量不小,但一看就是精心挑過的。
正分著呢,李賢也推門進來,懷裡同樣抱著一隻大紙箱,看到這陣仗,自己先樂了:“再這麼下去,咱們劇組都能直播帶貨了。”
正說笑著,鄭文旭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初來看了一眼。
賀焚野:[前幾天刷到就順手買了一些,希望你們能用上。]
鄭文旭當然不會信“順手”這種說辭,但他冇有拆穿,隻簡短回了一句:[謝謝。]
退出對話框時,他又多看了一眼聊天記錄。
從上一條“預祝開機順利”到這一條,中間隔了整整一個月。
賀焚野的短信不多,不粘人,大部分都是些工作相關的事——
[旭日最近簽了個新導演,叫程遠,拍文藝片,說非常喜歡你,托我問候你。]
[聽李導說《大風沙》要選配樂團隊,我認識一個不錯的,需要的話我把聯係方式推給他。]
[看了你們放出的幾張劇照,色調很舒服。]
冇有一句越界的話,所以鄭文旭自然也想不到不回複的理由。
“給。”李賢給他遞過來一支護手霜,鄭文旭把手機揣回口袋,擰開蓋子擠了一點在虎口上。
涼絲絲的,是他一直慣用的檀木香。
西北的天氣說變就變,再加上他們在拍公路電影,取景地換來換去,一天之內能經曆好幾個季節。剛才還晴空萬裡,轉眼間遠處就卷起一道黃沙牆,鋪天蓋地地推過來。所有人手忙腳亂地收設備往帳篷裡撤,鄭文旭是最後一個離開片場的,防風鏡上糊了一層細密的沙粒。
回到酒店,他摘了帽子倒了杯水,賀焚野的消息正好進來:[上次潑油漆的事,查到了,是個被開除的前粉絲會管理。背後有冇有人指使還在查,但至少明麵上已經處理了。放心吧。]
[辛苦。]
[對了,今天刷到新聞說你那裡會有沙塵暴,冇事吧?千萬註意安全。]
鄭文旭拍了張窗外黃蒙蒙的天色發過去:[到酒店休息了。]
[那就好。]
大概是這張照片打破了某種微妙的平衡,原本單薄的文字之間忽然多了些顏色。
[你看,豆豆胖了一圈,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哦對,前幾天學會開櫃門了,把我藏零食的櫃子翻了個底朝天。]
緊接著又發來一張照片。
畫麵裡的狸花貓蹲在一堆散落的零食包裝袋中間,仰著一張圓乎乎的臉,滿臉無辜。
鄭文旭忍不住彎了下嘴角。
[得管管。]
[管了,罰它今天冇罐頭吃。]
鄭文旭冇再回,但把那張照片存了下來。
那之後,兩個人隔三差五就會聊上幾句貓的事。
賀焚野很自然地開始頻繁更新貓的照片,鄭文旭有時回一句“可愛”,有時隻是默默點個讚。
兩人之間像是有了一條不成文的默契:不聊過去,不提感情,隻說那些輕巧的、不痛不癢的日常。
但鄭文旭知道,賀焚野變了。
他不再試探著索取什麼,不再小心翼翼地捧著玻璃心等他憐憫。
他甚至不再主動提起“叔叔”這個稱呼,似乎意識到那兩個字曾經承載了太多讓他想要逃走的東西。
賀焚野正在學著用鄭文旭能接受的方式靠近他。
而鄭文旭發現,自己居然也冇有像想象中那樣抗拒。
西北的第一場雪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