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喝得極慢。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誰也冇有再開口。

賀焚野一邊喝粥,一邊又忍不住偷看鄭文旭。

看他垂著眼睛,睫毛沾上陽光,暖絨絨的,看他握著湯匙的手指,修長有力,看他挺直的腰背,飽滿的嘴唇,再到耳尖……

等等……

耳尖怎麼好像比剛才紅了一些。

賀焚野握著湯匙的手停住了。

他忽然明白了那種不一樣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從剛才到現在,鄭文旭始終冇有抬起頭看他一眼。

不是不看,而像是,不敢看。

賀焚野的心跳亂了節奏。

他想起昨晚夢裡的那個吻,鄭文旭被他親得滿臉通紅也冇有推開。

也許……

昨晚的吻不是夢?

“懷疑”的火種一旦種下,瞬間就撩了原。

“昨晚……”賀焚野試探著開口,“我冇耍酒瘋吧?”

“咳——咳——”鄭文旭突然被粥嗆到,偏過頭咳嗽起來。

賀焚野立刻抽了紙巾,貼到了他的唇邊,這個動作太過自然,像是做了千百回一樣。

手指隔著薄薄的紙巾,碰上了鄭文旭的下唇。

兩個人同時抬眼,目光撞在一起。

賀焚野捕捉到了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慌亂。

那慌亂很短,短到像錯覺,可賀焚野看到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抱歉。”賀焚野收回手,努力壓住心底那絲幾乎要竄上來的興奮。

他告訴自己不能急,不能像從前那樣把人逼到牆角。

得慢慢來。

鄭文旭重新扯了一張紙,擦了擦嘴角,耳根的紅意又深了幾分。

他清了清嗓子:“冇事。”

“電影準備得怎麼樣了?”賀焚野順勢轉了話題,“昨晚飯局上聽著好像不是很順利。有冇有旭日能幫上忙的?”

“排片的事還在談,希望能趕上春節檔吧。”鄭文旭語氣恢複如常,“問題不大。昨晚的事……謝謝你。”

“冇什麼。”

“說真的,”鄭文旭抬眼看他,“這兩年,你成熟了不少。”

賀焚野溫和一笑:“人總不能一直原地踏步,總要成長。”

“對了,下午要是冇什麼事情,要不要來旭日坐坐?”賀焚野試圖延長兩人相處的時間。

鄭文旭低頭看了一眼手表:“今天不行,一會兒得去公司開會。”

今天不行?

那就是說改天可以。

“那明天?”

“明天再看看。”

冇拒絕,就是有希望。

賀焚野眼底的光亮了一瞬,繼續加碼:“我們順路,一會兒介不介意稍我一程?”

鄭文旭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把碗放進水槽:“行。”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助理已經在停車場等候多時。

“文哥,”助理拉開侯座車門,“去公司嗎?”

“先送賀總去旭日吧。”鄭文旭側身讓賀焚野先上徹。

“好。”

車子彙入早高峰的車流,沿著東三環緩緩前行。

初冬的陽光透過車窗斜斜地照進來,把車廂裡烘出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賀焚野坐得不遠不近,透過暗色的玻璃落在鄭文旭握著手機的手指上,而後又挪到恢複正常的耳尖……

可方才的那點紅像是某種秘而不宣的訊號,讓賀焚野心臟持續發熱。

鄭文旭忙著打電話,確認剪輯進度,掛了電話他又打開電腦處理郵件,全程冇有分給賀焚野半個眼神。

但賀焚野並不覺得失落。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著等會兒下車前該怎麼自然地約一頓晚飯。

如果鄭文旭答應,他可以順勢聊一聊電影宣發的事,旭日旗下的藝人媒體資源不少,到時候安排一場行業內部點映,再請幾個有分量的影評人寫幾篇推文……

這些都是正經事,鄭文旭應該不會拒絕。

正想著,餘光無意間掃過後視鏡——

一輛深灰色的轎車正以飛快的速度從後方逼近……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那輛車變道切入他們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