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我想問一下,賀焚野回來過麼?”鄭文旭禮貌問道。

“賀先生已經有一個月冇回來了,不過他今天倒是給我發了信息。”

“什麼信息?”

阿姨放下手裡的東西,掏初手機遞給鄭文旭。

【給狗狗買的玩具到了,這個周末記得帶他們去洗澡,短期內可能回不去,有事情發短信就好。】

鄭文旭盯著“短期內可能回不去”這幾個字,心裡泛起一股說不清的澀意。

“您介不介意,以您的號碼替我撥通一下他的電話。”

“當然冇問題。”

阿姨接回手機按了撥號鍵,又打開免提,可對麵還是關機。

“這......”

“那辛苦您日常跟他保持溝通,這是我電話,如果他有回消息,可以打給我嗎?”

“好,好。”阿姨連聲應下。

鄭文旭道了聲謝,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樓上的家中。他在沙發上坐下來,盯著茶幾上的書發了一會兒呆,最終還是拿起手機,撥通了林深意的號碼。

“祛疤機構?”林深意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剛起床,“怎麼?終於舍得把你手上那道疤去掉了?”

“不是我,是賀焚野。他臉上留了疤,今天拆完線就不肯見我了。”

“啊?那得多嚴重啊……行,你等著,我晚點回你。”林深意說完便掛了電話。

鄭文旭往沙發靠背上仰了仰,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他一手夾著煙,一手開始給賀焚野編輯信息。

【小野,眼睛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雖然不知道你在乎的疤痕到底有多嚴重,但是叔叔想告訴你。我不介意,無論你變成什麼模樣,叔叔保證再也不會丟下你一個人了。】

【所以,現在告訴我你在哪裡好不好?】

【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聊一聊。】

發完,他把手機擱在茶幾上,起身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回來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卻是林深意發來的幾條祛疤機構的推薦,還附了一句“我幫你約,你直接帶人去就行”。

除此之外,再無新消息。

那一整晚,鄭文旭把手機放在枕邊,生怕錯過任何一條彈窗。

可直到天蒙蒙亮,對話框始終空白一片。

第二天他強打精神去公司開了兩個會,又和李賢確認了首映後的宣發節奏。

一整天下來,看了不下二十次手機,賀焚野依舊冇有回複。

起初那點心疼和擔憂又逐漸被煩悶取代。

傍晚時分,林深意的電話打了進來。

“出來喝酒吧,老地方。”

鄭文旭到的時候,林深意已經坐在包廂裡。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鄭文旭接過酒,抿了一口,才把這幾天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林深意聽完,冇有像從前那樣急著罵人或者陰陽怪氣地調侃。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我猜他不肯見你,恐怕不隻是因為臉上留了疤。”

“那還有什麼?”

林深意靠在沙發上,偏過頭看他:“他或許覺得韓澤一夥人是衝著他去的,而你是被他連累了。”

鄭文旭握著酒杯的手一頓。

“你想啊,”林深意繼續說,“你假死那兩年他找不到你,心裡一直吊著口氣。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小心翼翼地靠近,你也在慢慢鬆口了,緊接著就是潑油漆、小石頭被黑、然後直接升級成醉駕蓄意撞車。每一次都是衝著你來的,但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他啊。”

“你的意思是他覺得遠離我,才是對我好?”

“是這個意思。”林深意用指節敲了敲桌麵,“從心理學角度看,他現在的行為是一種典型的‘負性事件內歸因’,他認為自己是所有壞事的根源。創傷後的幸存者常常會產生強烈的自我汙名化,他會覺得,是你生命中所有不幸的源頭。所以,無論是為了避免連累你,還是出於壓倒性的愧疚感,他都會選擇主動疏離。”

鄭文旭盯著手中的酒杯,腦子裡不由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