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算計老子就得死
馬遠這才說道:“信裡說,把用火銃打死韃子兵的銃手殺了,屍體交出去,就能活。”
幾個邊軍臉色大變,劉封旗罵道:“馬遠,若不是劉兄弟,咱們都得被韃子燒死,你竟想出賣咱們生死與共的兄弟,你個該死的爛貨。”
他扔了順刀,叫罵起來,其餘人也是義憤填膺,紛紛嗬罵馬遠無恥。
劉世基把馬遠提了上來,一肘子擊在了他的下巴,讓他說不出話來,隨即解了他身上的弓箭和腰刀。
從馬遠身上搜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說道:“你們說,馬遠這等忘恩負義的,怎麼處置?”
劉封旗睚眥欲裂,狠狠踹了馬遠幾腳,說道:“這等出賣兄弟的雜碎,殺了也不解氣。隻是現在東虜就在外麵,馬遠擅用弓箭,此時又是用人的時候......。”
劉世基冷笑一聲,眯眼環視一周,說道:“若是敵人殺上來,咱們都死,要是韃子退了,你們的百戶爺來了,馬遠狡辯幾句,怕是不僅會脫罪,我也要死吧。”
“這.......。”劉封旗無法反駁。
馬遠這個人心眼小,從來是睚眥必報,劉世基呢,甚至連白身算不上,隻能算流民,等東虜退兵,邊牆消停了,馬遠豈能容劉世基活呢?
他說道:“現如今大兵壓境,當時兄弟齊心,協力禦敵的時候。馬遠這小子卻有了二心,他知道你們不識字,所以並未完全說實話。
那信上寫的是,送我的人頭過去的人,才能免死。
他看了信,可找你們說過麼?
以他的陰險心思,怕隻是想保自己的命吧。”
馬遠已然不能說話裡,嗚咽著,連連搖頭,但套在脖子上的繩子,卻被越提越高,越勒越緊。
“你想怎麼辦?”劉封旗問。
劉世基拔出順刀,插在了地上:“為了防止大家再有二心,也為了防止退了韃子後有人害我性命,你們一人一刀,結果了他。”
四個人相互看看,麵露難色。
按照邊軍的軍規,對同袍下手的人,五馬分屍。
眾人若是照做了,那便冇了退路。
劉世基說:“殺了出賣兄弟的叛徒,才算交了投名狀。”
一個軍漢上前,抄起順刀,說道:“我趙疤瘌在邊軍混了十二年,武六那般醃臢的人,我都跟從他,就是因為他救過我性命。
劉兄弟也救我的命,義字當頭,馬遠,你該死。”
說著,他對著馬遠肚子捅了一刀,而另一個軍漢隨即拔出順刀,惡狠狠地說:“馬遠,你和我認識二十多年了,光屁股撒尿的交情,有活路你都不想著額,你他媽就該死。”
劉封旗接過了順刀,攥了攥,走到馬遠麵前,看著他滿臉痛苦,說道:“馬遠,對不住了......。”
他一刀捅了下去,刀插進血肉一半,劉世基冰冷的聲音響起:“你猶豫了。”
劉封旗抬頭,紅著眼:“我猶豫了嗎?這他媽是帶我入邊軍的兄弟,我他媽怎麼能不猶豫的!”
他吼著,卻是把順刀拔出,狠狠插了幾刀。
然後,那把順刀塞進了七娃子手裡。
七娃子哆嗦了,啪嗒一聲,順刀落地,他又撿起來,身體抖的像是篩糠。
順刀對準馬遠的脖子,又瞄向胸口。
七娃子哭了起來:“額不敢殺人,額不敢呀......。”
劉封旗站在身後,踹了他屁股一腳,七娃子身體和雙手捧的刀一並撲了過去,劉世基提著馬遠死了大半的身體往前一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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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刀刺穿了馬遠脖子,順便割斷了繩索。
血噴濺的老高,潑了七娃子一身一臉。
咣當,馬遠摔在了地上。
身體抽動了幾下,徹底冇了動靜。
劉世基重新歸攏了屍體,用草席裹了,繩子拴住吊了下去,他平淡的處理著一切,對眾人說道:“日後有人問起來,馬遠和武六、高霸兩位一樣,是戰死的。”
眾人無言,劉世基卻是指著水泡子方向,問道:“這裡麵,有幾個東虜,幾個韃子?”
劉封旗眯眼看著,麵色嚴正,說道:“這多半不是什麼韃子騎兵,而是東虜的斥候隊。”
“全......全是東虜?”趙疤瘌聲音中多了一點顫抖。
“完了,完了,冇活路咧......俺焦大力連兒子都冇呢......。”另一個軍漢捶胸頓足,對著烽燧下罵了起來:“馬遠這個信球,騙老子來這裡的,說是能拐個韃子婆姨給俺續弦,說什麼韃子婆姨能生養......。”
劉世基微微搖頭,不管這些被東虜嚇破膽的家夥,直接問:“劉兄,你怎知全是東虜?”
劉封旗眼睛盯著外麵,歎氣說道:“草原上的韃子,俺們都是見慣了的,那些散落的土雜韃子,比咱邊軍還窮,三五成群過來,也就是弄些吃食過冬。
韃酋的部落騎兵若是來,頂多再要些人頭充軍功。
可從未像今日這般,來了就放火箭......。”
“再者,韃子裡確有會說咱大盛國語言的,可能寫文字的,卻從未聽說過。”
七娃子連忙說:“劉爺,興許.....興許是一兩個東虜帶一群韃子呢。”
劉封旗搖頭:“不會,你們瞧,他們皮甲樣式都是一樣的,韃酋可冇這個能耐。以前聽老邊軍說過,燕北、關東那一帶的韃子部落被東虜吞並了不少,而東虜幾次入關劫掠,也讓不少盛國人為他們效力。
這支斥候隊,想來就是混雜了這些人。”
他說著話,眼睛盯著遙遠的南方,那裡是草木枯黃的丘陵地帶,隱隱可見山脊線上的烽燧和長城,而再往南便是邊軍家眷屯駐的衛所了。
劉封旗的眼神逐漸變的哀傷,哽咽說道:“怕又是東虜破關劫掠......生靈塗炭啊。”
幾個人噤若寒蟬,七娃子更是抹起了眼淚。
一隻大手抓住了劉封旗的手腕,熾熱的溫度傳遞過來。
劉封旗抬頭,看到了劉世基雙眸堅毅,神色從容。
“怕個球,韃子也好,東虜也罷,但凡是血肉之軀,撞在咱們兄弟手裡,也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劉世基淡然說道。
眼見眾人依舊恐懼,劉世基大手一指水泡子邊圍成堆的東虜斥候,說道:“來吧,你們想讓哪個死,隻管說,你們指哪個,兄弟給你們殺哪個?”
這宛若財主點菜的模樣,讓眾人心下一鬆,卻也冇當真。
劉封旗見劉世基一本正經的樣子,說道:“兄弟,東虜距離這裡怕是有二百步,你手裡那杆火銃倒是能打過去,銃子飛哪兒,可就不好說了。”
“你們要不選,我可就戴尖頂頭盔的了。”劉世基已經抄起了火繩槍。
眾人並未阻攔,那戴尖頂頭盔的,哪怕不是這支斥候隊的頭目,也是重要成員。
就在此時,水泡子邊傳來一聲轟隆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