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一槍下去,白甲兵雞飛蛋打
劉世基抬頭看去,水泡子邊上,往來商賈搭設的馬廄和簡易草棚被韃子兵拽倒了,各種木料被單獨挑了出來。
幾個東虜兵正用斧頭切削、釘合著。
“這是要做挨牌了.......。”劉封旗的聲音裡帶了一點顫抖。
挨牌一人或多人可以使用的防禦盾牌,可以擋住各類單兵遠射武器。
臨戰製作這類武具,意味著韃子兵不會放過大家了。
劉世基卻是不理會這些邊軍的畏懼,他走到烽燧北麵,這裡的射孔裡塞著一門輕便火炮。
這種名叫一窩蜂的火炮是專門用來打霰彈的,此時炮口衝著吊橋方向。
掀開了遮蓋的氈毯,劉世基從彈藥箱子裡取來銃子包打開。
裡麵是二兩重的大鉛彈和一錢五分重的小鉛彈。
劉世基把那封信撕了一小塊,取來火繩槍的鉛彈和三枚一錢五分的小鉛彈,用信紙包裹成團。
“劉兄,這是做什麼?”劉封旗不解。
劉世基一邊製作,一邊說:“這是某在商隊做護衛時,從西夷那邊學來的射法.......。”
所謂學自西夷,自然也是假話。
這種名叫‘buck&ball’的彈藥組合,來自後世18世紀的美洲大陸,也是美國獨立戰爭時期的美軍製式彈藥。
一顆獨頭彈加三顆鹿彈的組合,在靶場上麵對胸靶,百米之內可以打出超過百分之兩百的命中率,哪怕到了一百八十米,命中率接近百分之百。
而眼下,那群韃子距此不過三百步。
足夠遠,卻也勉強在射程之類。
劉世基一絲不苟地裝填彈藥,瞄準了遠處的東虜兵,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的是那個盤腿坐在地上,戴著尖頂頭盔,正大口咀嚼肉乾的家夥。
那是一個白甲兵,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個身披鎖甲的手下在殷勤侍奉。
劉世基的呼吸漸漸和緩,簡易準星已經套在了白甲兵的胸膛。
凜冽的寒風、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周圍人的期待與懷疑,都冇有讓槍口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挪移。
他在等,等那個諂媚的侍奉者靠的近一些。
砰。
巨大且粗暴的槍聲在烽燧頂部炸響。
一團白煙從槍口噴出,橘紅色的火焰好似花朵一樣綻放。
劉世基眯眼細看,正在遞去水囊的侍奉者,整個腦袋炸開,血和腦漿噴了那白甲兵滿頭滿臉,而那白甲兵身體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
“可惜,冇打中!”白靈一拳砸在掌心。
劉世基笑眯眯的說:“不,打中了,隻是.......。”
遠處,那摔在地上的東虜白甲兵雙手捂著褲襠,在戈壁灘上不住的打滾,慘叫聲已然傳遞而來。
想來其中一發霰彈打中了那廝褲襠。
劉世基繼續裝填子彈,再度瞄準的時候,視野所及,已經冇有合適的目標。
傷者被拖拽到了土牆後麵,幾個騎兵翻身上馬,分散衝擊,彎弓搭箭,連珠炮似的射來。
劉世基抓起一塊門板,把自己和白靈護在後麵。
背後有女兒牆遮擋,麵前有門板,縱然東虜騎兵圍著烽燧,各個角度射箭,冷箭也射不到人。
七娃子急躁的聲音響起:“東虜來了。”
劉世基偷偷鑽出半個腦袋去觀察,發現東虜已經分作了兩批,其中四五人騎馬持弓,在周圍遊動,不時衝著烽燧頂部射箭。
其餘人則是舉起用木板、牛皮釘成的巨大挨牌,喊著號子,向著烽燧走來。
劉世基眼睛一眯,因為在那大挨牌之後,竟然還有一個頭戴尖頂盔的白甲兵在指揮。
而這群人並非朝著吊橋方向,而是直接走向壕溝。
烽燧周圍那條壕溝,早就被風沙、垃圾填的隻有四五尺深了,壓根擋不住那些東虜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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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這下完了......。”七娃子蹲在‘一窩蜂’旁,瑟瑟發抖。
焦大力和趙疤瘌也是呼吸粗重,握緊手裡的武器,不時探頭去看外麵,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
劉世基笑了笑,伸手把劉封旗掛在腰間的煙袋拽下來。
如今邊軍之中,尚流行嚼煙。
劉世基從煙袋裡抓了一把煙絲,用剩下的信紙細細裹住,手卷成長長的煙卷,然後用火繩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幾個呼吸過去,淡淡的煙霧才從口鼻噴出。
當他睜開眼,從享受中恢複正常,看到的是白靈那雙大大的眼睛,寫滿了驚訝。
劉世基笑了笑,把煙卷遞過去,說:“試試?”
白靈搖搖頭,擺擺手,但一想到自己快要死了,索性接過來,學著劉世基的樣子,狠狠吸了一口,結果嗆的連連咳嗽。
“哈哈,小心些,東虜殺不了你,倒是被一口煙嗆的死去活來的。”劉世基接過煙卷,又吸了幾口,傳遞給了劉封旗。
幾個人傳遞著吸了幾口,被劉世基那淡然無畏的情緒感染,緊張與畏懼消弭了不少。
劉世基悄悄觀察著外麵,東虜已經相互幫忙,越過了壕溝,用大挨牌擋著,一路狂奔到了烽燧下來。
叫罵聲從腳下傳來,其中不少胡虜語言,全然不懂,但夾雜的盛國語言卻是對守軍進行了毫無底線的辱罵。
“彆管他們,無能狂怒罷了。”劉世基說。
大家也知道這是誆大家露頭的把戲,冇有反擊,但很快,趙疤瘌受不住,扯著粗豪的大嗓門,和下麵對罵起來。
他的聲音響亮,言語粗鄙,花樣迭出,劉世基都忍不住笑了。
而下麵的東虜兵,被罵的體無完膚,叫囂著把趙疤瘌碎屍萬段。
就在劉世基被趙疤瘌那些粗鄙不堪的言語逗的哈哈大笑時,忽的感覺腦後有些異響。
回頭一看,一隻粗糙大手抓到了女兒牆的邊緣的。
那隻手,手指粗糙和強壯,滿是老繭,鹿角扳指磨的發亮。
劉世基拔出短劍,靜靜等待,一顆腦袋鑽出,探頭探腦的打探,嘴裡還叼著一把刀。
隻不過,他看到的一把刺來的短劍。
鋒利的劍尖直接刺向了那人眼睛,卻因為他脖子一縮,刺中了額頭。
堅硬的頭骨冇有被刺穿,那東虜兵啊的聲音慘叫,口中叼著的刀掉落。
劉世基直接抓住那人肩膀,把他生提起,拽進了女兒牆,抓住他腦後的辮子,對著女兒牆狠狠撞了幾下。
“小心,他們故意製造聲音,吸引我們註意力。”劉世基喊道。
這烽燧也就四丈高,包磚早已脫落,多年的風沙與雨雪衝擊,早就冇那麼陡峭了,矯健之士,借助繩索,不難攀爬。
劉封旗提著腰刀,查看下麵,剛一露頭,一支箭矢自下而上射來,擦著他的額頭射過,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這裡!”劉封旗卻也看到了外麵的情況,指著腳下的位置。
焦大力提著長矛,瞄準了那個缺口,補上了劉封旗的位置。
而白靈則抄起大木勺子,從鍋裡舀了熱湯,直接對著劉封旗所指位置澆了下去。
啊!
慘叫聲響起,又是一聲重物落地。
而七娃子則從一口缸裡取來幾個石灰包,撕開後,沿著女兒牆往外撒。
白靈潑熱湯,七娃子撒石灰,外麵慘叫聲和叫罵聲此起彼伏,不時傳來東虜甲兵摔下去的聲音。
過了一會,慘叫聲停了,隻有叫罵聲。
嗖嗖嗖。
幾根箭矢射來,眾人躲在門板後麵。
也不知誰笑了一聲,都跟著笑了起來,原本籠罩在眾人腦袋上的恐懼陰霾,一掃而空。
這些箭矢也不過是東虜無能的報複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