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吃肉喝粥搞衛生
下午。
官廳前的空地上,大鐵鍋和水缸、大甕擺了一排,都用青磚架起,下麵填了柴火,開始了熬煮。
城內的難民得了消息,紛紛聚攏來了。
往日林奉朝怕他們鬨事,隻是每天早上,在城門洞子裡施菜粥一碗,免的這些人餓死。現在聽說官廳在熬粥,全都湊來。
難民們衣衫襤褸,神色麻木,找了個有太陽的地方,或躺或坐,一個個泥木雕塑似的,全無神采,除了在身上抓抓虱子,都未必動彈一下,看上去頗為滲人。
剛來時,還聽到官廳裡傳來了一聲嘶鳴,似是戰馬在哀嚎。
兩口大缸裡的水煮開後,林奉朝等把拆洗乾淨的馬肉塞進了缸裡,大把的鹹鹽撒了進去。
那是劉世基直接讓人把紀維道送的那匹老馬殺了來吃。
不多時,肉香混著糜子粥的味道傳遞開來,越來越多的人聚攏來,一個個開始瞪大眼睛瞧著燉肉的缸,又看看煮粥的甕,不住的擦口水。
白靈挽著袖子,用鐵鍬攪動著粥,免的糊了底。
糜子粥咕咕冒泡,白靈說道:“俺家官人心善,知道你們肚子裡冇東西,動彈不了,先施粥來吃。”
白靈用大木勺子舀了一大碗,抄起筷子插進去,展示給難民看:“看看,這是十成十的稠粥,筷子插了不倒,還加了鹽巴。
想吃,就來排隊。”
她敲打著兩個甕,說道:“五十以上的老人,女人和孩子,這邊吃粥。男人壯丁,這邊吃粥。”
難民們捧著碗,推搡著上前,陳七娃舉著木勺子說道:“排在前十個的,隻給一勺子,再十個給一勺半,再十個,給兩勺子。
你們就爭吧,吃得越早,吃得越少!”
如此,秩序好了很多,不再人人爭先。
隻是幾個腰圓身大的漢子,擠開了老弱,打跑了孩子,站在了白靈麵前,手裡拿著大海碗,摔在桌子上。
這些人雖然衣衫襤褸,但並無菜色,且目露出凶光,全不似難民模樣。
林奉朝對劉世基說:“這幾個最是霸道,學生往日施粥,都是他們先撈稠的吃.....。”
劉世基隻是笑了笑,已經看到白靈舀了一勺子粥,蓋在了為首那人的臉上。
趙疤瘌和焦大力手持哨棒上前,不由分說,暴打那些霸道漢子,一個個被打的抱頭鼠竄。
那被潑了一臉的家夥反抗,一拳砸在了焦大力的臉上,焦大力反手拔出腰刀,將其當場砍殺。
趙疤瘌則是抄起斧頭,直接把那人腦袋砍下。
他提著腦袋,扔到難民腳下,說道:“你們都給俺聽清楚了,這是貼隊老爺,是俺們總旗官,日後靖虜堡的事,都聽他的。
誰敢再使橫耍蠻,這就是下場。”
劉世基把腦袋踢一邊去,淡淡說道:“繼續吃粥。”
難民們捧著碗上前,糜子粥倒進去後,便不管不顧地往嘴裡塞,哪怕被燙的吱哇亂叫,也是吃的稀裡嘩啦。
冇有人使用筷子,有些折了樹枝往嘴裡扒拉,有些直接用手塞。
後麵人還未吃上,前麵幾個已經吃完了,一邊舔著碗,一邊眼巴巴的看甕裡沸騰的粥,但趙疤瘌和焦大力就守在兩邊,手裡的刀斧還在淌血,冇人敢上前搶。
劉世基起身,攪動了一下煮馬肉的大缸,從鐵鉤子從裡麵勾起一塊肋骨,用短刀割了塊肉,嘗了嘗。
馬肉粗礫,尚未全熟,中間還帶著血絲,他一口吐了好遠。
人堆裡,一個剛吃完一勺子厚粥的少年撲過去,推開另外一人,把那塊沾了沙土的肉抓在手裡,跑到女人堆裡,略一拍打,塞進了一個小女孩的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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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世基見他如此,微微點頭,衝他招手。
“叫個什麼名字?”
“顧二郎。”少年回答,眼睛盯著缸裡的肉,不住地咽口水。
“吃飽了麼?”
“冇。”
“想吃肉麼?”
“想!”
“知道為什麼不給你吃嗎?”
顧二郎說:“這是給老爺和軍爺吃的。”
見劉世基搖頭,他又說:“那是......還冇熟?”
眼見劉世基搖頭不止,顧二郎又說:“俺們許久冇吃飽了,胃囊餓憋了,若是放開吃,會撐死人的。”
劉世基抬起頭:“你還知曉這番道理?”
“俺......俺家也曾是富戶,也施粥舍飯過。”顧二郎眼睛紅紅的。
劉世基擺手:“你說的都不對,不給你們吃,是因為你們太臟,不配吃。”
眼見不少人圍了上來,劉世基高聲說:“我最瞧不上身上臟的人,你們一個個和豬圈裡打滾的豬冇區彆,也配喝粥吃肉?
想吃,便把自己弄乾淨,再來與我說話。”
顧二郎眼睛瞬間亮起:“弄乾淨,就給吃的?”
“正是,粥管夠,都有肉。”劉世基說道。
一時間,難民們歡呼雀躍起來,那些已經吃過粥的,作勢就要離開處理。
“都給我聽好了,但凡讓我在你身上找到一個虱子,搓下一點灰垢,都休想吃我一口粥。到了明日,身上不乾淨的,一律趕出靖虜堡,誰敢不從,便割了人口,同他作伴。”劉世基把那顆人頭高高挑起。
自從穿越過來,劉世基最不滿意的就是衛生環境。
不光是這些難民,哪怕是追隨自己的軍戶,個個蓬頭垢麵,身上的虱子成團,人人身上一股子臭味。
這些可都是滋生細菌,傳播疫病的溫床。
若是不整理,整日和這些人混在一起,自己再怎麼乾淨早晚也中招。
男男女女為了吃飽,各自找地方清理個人衛生。
那馬肉尚未燉熟,便見兩個男人跑了回來,他們頭發濕漉漉的,不斷的淌水,一雙破鞋提在手裡,到了劉世基跟前求馬肉吃。
劉世基讓二人撩起褲腿,提起上衣,略一檢查,發現身上的泥垢倒是搓的乾淨,一問才知道,這兩個人家夥跑到城外,直接脫了衣服跳進護城河裡洗的澡。
但用鉤子挑起頭發,裡麵虱子成團,亂蹦亂跳。
饒是不合格,劉世基也賞了二人一碗厚粥吃,讓其繼續清洗。
顧二郎原本也跑回來,聽了劉世基教訓二人的話,又是跑開了。
等他再回來時,全身乾淨清爽,摘了草帽,查驗頭發,發現這小子竟是剃了個光頭,隻是手法生疏,頭上幾道剃刀留下的傷口。
查驗無誤後,劉世基從缸裡勾出一根掛著肉的骨頭,遞給了他。
顧二郎扯下肉,先是塞進妹妹嘴裡,然後才吃了起來。
那些回來驗看的人,多半不過關,見顧二郎過關,找他討竅門。
才知道顧二郎直接剃了頭發,搓乾淨了身子,還生火,把衣服漿洗了一遍,又用火烤乾。
其他人也連忙效仿,趁著天未黑,尚有太陽還算暖和,各自清理去了。
入夜的時候,難民們已經吃上了肉,喝上了粥,一個個吃的肚兒溜圓,圍著火塘烤火。
劉世基讓人搬來桌子,掌了燈,取來紙筆,讓林奉朝開始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