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中計了吧,關門,打狗!
靖虜堡,北門。
明月懸空,月光瑩瑩,給殘破的城牆披掛了一層輕紗。
冷冽的北風掠過破敗的城樓,簷下鐵馬叮鈴作響。
一個漢子淌水越過護城壕,穿過長滿灌木雜草的荒地,用拋擲抓鉤,上了城牆上尚未修補的缺口,伏身不動,靜靜聽著。
他的耳朵貼著城牆許久,聽到的也隻是狗叫聲和遠處值夜人的梆子聲。
確定無誤後,他又解下腰間繩索,捆綁好了,才緩緩落下城牆。
做完這一切,這漢子原路返回,到了城外一處窪地,那裡橫七豎八躺了四十多個人,大家抄手、搓臉,忍受著寒風,不住嘟囔著、催促著。
一個粗眉大眼的漢子拉住退回的那人,問道:“田兄弟,咋樣?”
田姓漢子低聲說:“問題不大,俺冇瞧見有啥伏兵。”
那粗眉漢子嘿嘿笑道:“俺就說嘛,薛勇是俺撒尿和泥的交情,他既不能騙俺,也不敢騙俺。”
“還是要小心些,俺家哥哥說了,這事忒順了......。”田姓漢子還在勸說。
粗眉漢子已經命人舉了火把,那火把晃了晃,城門口也出現兩道火把。
他立刻帶人過去,淌水過了壕溝,來到了城門口。
薛勇立刻迎了上來,對那粗眉漢子說:“張大哥,你怎麼親自來了。”
“這等要事,也隻能是我了。”粗眉漢子說。
薛勇立刻拉著劉封旗介紹:“這是闖塌天麾下第一個猛將,不沾泥張大哥。而這位是這靖虜堡的管隊,劉封旗大哥。
今日這遭成了事,劉大哥就是百戶了,咱們可都在他麾下吃糧。”
不沾泥粗大的眉毛挑了挑,連忙見禮。
劉封旗拍著胸脯說:“諸位兄弟莫要多禮,今日幫俺料理了那混賬東西,來日朝廷招撫,諸位的職銜、賞金都不會少的。”
說罷,他帶著眾人穿過了逼仄的城門洞子,躡手躡腳的穿過了無人的大街,忽的鑽進一條巷子,噤聲不動,躲過了巡邏的民壯。
然後直奔官廳,薛勇直接翻牆進去,打開了官廳的正門,一乾人魚貫而入。
官廳裡黑黢黢的,偶爾可以聽到兩側廂房裡士兵打呼嚕的聲音。
田姓漢子低聲對不沾泥說:“張頭領,擒賊先擒王。”
不沾泥點頭,轉頭問劉封旗:“劉大哥,那混賬總旗住在哪個房間?”
劉封旗罵道:“那王八蛋,慣會邀買人心的,平日總是裝著和士兵同甘共苦,每日隨意擇一營房入住,俺也不知道他在哪個屋。”
眼見不沾泥和那田姓漢子神色不對,他指了指正堂說道:“他那婆姨住在這個屋,她應該知道那混賬宿處。
哪怕不知,咱們抓了她,也有大用處。”
他壓低聲音,對不沾泥說:“老兄,那婆姨管著錢糧咧。”
不沾泥嘿嘿一笑,拍了拍身後兩個人的肩膀,說:“你們兩個,和劉大哥一起進去抓人。”
劉封旗帶著兩個人輕手輕腳上了臺階,並未開門,而是直接拆了窗子下來。
三個人鑽了進去,不多時,裡麵傳來幾聲悶響。
“壞了,出事了。”田姓漢子臉色大變。
不沾泥迅速跑到窗邊,借著月光看到裡麵躺了兩個人,正是他的手下。
咣當!
已經有人踹開了房門,就聽到裡麵砰砰砰,三眼銃的射擊聲連綿不絕,就見堵在門前的人身上,血花綻放,哀嚎之中,七八人倒地,其餘人一哄而散。
不沾泥罵了一聲上當,回頭看時,田姓漢子帶著自家十幾個兄弟,已經退向了大門,但那裡忽然亮起了一團火,逼的眾人不敢上前。
“不沾泥,投降吧,你們中計了。”嘹亮的聲音從官廳外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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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恰恰是劉世基的聲音,田姓漢子忽的從花壇裡撲出,把亂跑的薛勇拽在了手裡,叫道:“我有人質在手......。”
砰!
嗖!
一聲火槍打響,一根箭矢射來。
薛勇腦袋直接被鉛彈射中,腦漿迸射,而他脖子上也穿過了一根箭矢,汩汩冒血。
血和腦漿鋪了田姓漢子一身一臉,他撒了手,滾到了一邊。
轟隆!
一聲炮聲,一朵橘紅火焰在官廳正門炸亮。
劉世基的聲音再度響起:“這發炮,冇有裝彈子兒,隻裝了炮藥。你們要是再不投降,下一發可就不留情麵了。”
眾人大駭,尤其是田姓漢子。
他一行十幾個是放荒的肅州軍戶,方才那炮聲都是熟悉。
那是虎蹲炮,這種小炮裝填霰彈,若是在這官廳狹小的院子裡放開了,那便是秋風掃落葉,哪個也活不了。
“投降,俺們投降!”
不沾泥最先選擇投降,扔了手裡的刀,解了身上那件破棉甲。
劉封旗的聲音從官廳正堂發出:“投降的,自己綁了,一個一個的進來。”
說著,幾捆繩子從正堂被扔出來。
不沾泥抓起繩子,纏了手,和手下相互捆綁成串,一個個排隊進了正堂,再無聲音。
“田興合,你呢,投降不?”劉封旗喊道。
劉世基冷笑:“我數十個數,你若不投降,彆怪老子了。”
十!
九!
......
田興合踉蹌起身,舉著手,走出了花壇。
卻是看到二十多身披棉甲,手持刀斧的漢子圍了上來。
見那武器寒光,棉甲厚重,田興合一時泄了氣。
便是硬拚起來,他們這兩股人也絕非對手。
田興合和手下兄弟被捆了起來,兩個不服的,被高飛虎一陣胖揍,飽以老拳。
一乾人等被解押了下去。
“大人,俺有話說。”田興合被扔到了劉世基麵前。
劉世基問:“你不服?”
田興合搖頭:“不是,大人廟算無遺,俺如何不服,落在大人手裡,是俺活該。隻是俺與不沾泥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他們是流賊,你們曾經是軍戶?告訴你,你們合了股,就都是賊。”劉封旗狠狠踹了田興合一腳。
今日設伏,不沾泥這個殺才被他耍的團團轉,就是這個田興合,屢屢阻撓、懷疑。
幸好是不沾泥主事,若是田興合主事,怕是騙不過去。
田興合說:“俺們這一夥的頭領,是俺叔父田仲立,弟兄們四十多個,同氣連枝,俱是鄉黨,血脈相連。
若大人修書一封,送去鐵礦場,俺叔父定然願出錢贖俺們。”
他強抬起頭,說:“俺也聽說大人入駐靖虜堡來,賑濟災民,是個仁義豪傑。俺叔侄二人,雖說是放了荒的軍戶,從了賊,卻也冇做過傷天害理的事。
罪不至死的。”
這一點,劉世基倒也聽說了。
正當他想著要不要改變計劃,利用這一點勸降或者用計時,陳七娃忙不迭的跑來。
他在劉世基耳邊低語幾句,劉世基臉色頓時變了。
他一腳踹翻了田興合,罵道:“好你個殺才,竟敢誆騙老子,在這裡拖延時間。”
原來,陳七娃對俘虜進行了審訊,有俘虜供出,在進城之前,田興合專門在城外留了兩個人。
想來應該是聽城內動靜,約了時間和訊號,無論成敗,都可以回鐵礦場去報訊。
劉封旗聽了這話,拔出腰刀砍向了田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