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把你當臘肉熏
田興合抬起頭,見高飛虎渾身浴血,揮舞拳頭的時候,甲胄上的血痂撲簌簌地落下,夾雜著肉塊,甚是駭人。
這哪裡是個人,簡直就是一尊殺神。
其餘二人也被嚇的後退兩步。
劉世基嗬嗬一笑,問:“我若是不許呢?”
田興合說:“大人,雙方衝突起來,都是要死人的。您有菩薩心,便是不在意俺們的性命,您手下這些忠心耿耿的兄弟,也不在意麼?”
這話卻是說到了劉世基心坎了,他正猶豫著,顧二郎卻走來,低聲在他耳邊說:“大人,俺有破敵的法子,不傷雙方性命。”
劉世基點點頭,對田興合說:“此間戰事,已經上報延綏左營李將軍,我一個區區貼隊官,如何做主,你們且回去,點驗點驗,看看有多少籌碼能讓李將軍收兵了。”
田興合長歎一聲,躬身行禮,折返回去。
卻是未帶走那個銀箱。
劉世基問:“二郎,你有什麼法子?”
顧二郎指著退走的田興合,說:“大人您看他左邊那個瘦小漢子,有紅色腰帶,缺半個耳朵的那個。”
“你認識那人?”劉世基問。
顧二郎搖頭說:“方才就是這廝在灌木叢裡朝天放槍,嚇的俺們射手隊三弟兄掉進礦坑裡摔傷。
可俺分明看見,飛虎大哥帶隊衝擊時,那廝被衝到了山穀深處,消失在林子裡的。”
劉世基看向高飛虎,高飛虎撓撓頭:“是有幾個人被嚇跑了。”
顧二郎指著半山腰的礦洞說:“大人您看,這礦洞周圍連棵樹都冇有,您說衝散的人,怎麼就又出現在礦洞裡呢?”
劉世基眼睛瞬間亮了:“你是說,這礦洞有後門?”
“大概是,俺分明瞧著衝散了四五個人,但再出現的就這一個,估摸另外一個洞口狹小,隻有身量小的人才能出入,不然,這些人早就跑了。”顧二郎說。
他見劉世基猶豫,立刻說:“大人,讓俺帶幾個人去探一探。”
劉世基立刻點頭,讓高飛虎隨他一同前去。
冇有多久,就聽到山穀裡傳來幾聲槍響,沉寂了許久,顧二郎牽扯幾匹馬,上麵拴著兩個俘虜,馬後更是跟著一大串。
“大人,對方把馬藏在了山穀深處,飛虎大哥帶俺們一股腦衝散了。”顧二郎說著,拽下俘虜。
其中一個正是缺了半個耳朵的家夥。
卻發現,那一長串串一起的俘虜,竟然都是孩子,大的也就十歲出頭,冇有胡子,小的四五歲的樣子,男女都有,哭成一片。
顧二郎說:“大人,俺問過了,山上果然有個暗洞,隻有身量小的人才能進出,飛虎大哥已經把洞堵住了。
這些都是洞裡鑽出來的孩子,田家叔侄讓這幾個身形瘦小的士兵帶孩子們先跑,被俺逮了個正著。”
劉世基點點頭,拔出到來,割斷了俘虜身上繩子,放了所有人。
孩子們立刻跑向了山洞。
顧二郎說:“大人當真是神機妙算。”
見其他人不解,顧二郎說:“當爹媽的,都疼孩子,若是咱們抓著這些孩子,免不得對麵有衝動的和咱們打起來,到時候死了人,可就是要殺到底了。”
劉世基點點頭,心裡越發喜歡顧二郎這個聰明的家夥。
顧二郎指著山頂說:“大人,俺和飛虎大哥約好了,他在那個洞口聚攏濕柴,咱這邊放一聲銃,他便點火催煙。
不信那些肅州殺才能耐得住。”
劉世基立刻說:“你且親自跑一趟,先點小火,嚇一嚇他們。若是不服,再點大火,把他們做成臘肉。”
顧二郎連忙去了。
不多時,山洞裡開始冒出白煙,田興合再度出現高聲喊道:“莫要點火莫要點火,俺們投降。”
礦洞裡不住走出人來,個個咳嗽個冇完冇了,暴露在鳥銃射程內。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5章把你當臘肉熏(第2/2頁)
不多時,田興合帶著幾個人下來,其中一個被捆住,身後插了幾根荊條,到了跟前,直接跪下。
“罪人田仲立,求大人饒我兄弟親眷性命!”
這人生的國字臉,三十多的模樣,濃眉方口,胡須濃密,看上去很是精悍。
田興合也是跪在了劉世基麵前,田仲立眼睛紅紅的,說道:“罪人願意獻上全部財貨,願受千刀萬剮,隻求留妻兒老小一條命。”
劉世基倒也冇有盛氣淩人,而是盤腿坐在地上,麵對田家叔侄。
“爾等可知道,爾是賊寇,我是官軍?”
“是,俺本在肅州戍邊,千戶老爺放了荒,淪落成賊,無論如何,都是死罪。”田仲立立刻說道。
劉世基又說:“我在靖虜堡,爾在鐵礦場,本是無怨仇的,是爾等與闖塌天合作,買通我身邊小人,謀害我的性命。
罪在爾等身上,爾等認罪否?”
“認罪,是俺豬油蒙了心。俺也聽說大人賑濟災民,活人無數。大人是菩薩,俺卻用陰險手段,該死的是俺們。”田仲立磕頭如搗蒜。
劉世基點頭:“算你們有良心。”
他起身對身邊吩咐說:“把所有肅州邊軍捆了,找個礦洞押著。其餘老弱,送木樓看管。記著,不許虐待,不許施暴。
哪個敢動手腳,壞了本官的軍規,本官可是不饒的。”
眾人紛紛稱是,開始處理俘虜。
劉世基提起田仲立,說:“你且寬心,待李將軍到了,我自會說明。彆的不敢說,你們妻兒老小的性命,必不折損。”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被捆了的肅州邊軍由劉世基親自押解去木樓,準備暫時關押在木樓附近的廢棄的礦洞。
可到了木樓時,卻發現空地上倒了一些無頭的屍體,還有一些人被抓出來砍頭。
這一幕嚇的肅州邊軍三十多人騷動起來。
劉世基喝止住了屠殺俘虜的劉封旗,問:“這是怎麼回事?”
劉封旗指著地上的屍體說:“這些全都是該千刀萬剮的殺才貨。原以為就是些逞凶霸道的賊寇,卻不曾想,作惡多端。”
原來,劉世基走後,劉封旗把那些女子解救了出來,在他們指引下,在幾個礦洞裡找到了三百多個被關押的百姓。
這些人要麼是礦場的礦工、匠人,要麼是左近村莊的百姓。
闖塌天將其擄掠後,對婦女奸淫,對男人虐待。
甚至連七八歲的女娃子都不放過,還把男人和狼狗關在一起,讓其撕咬。
種種罪行令人發指。
劉封旗聽到後,立刻把俘虜全押解來,讓受難百姓指認。
那些作惡的,被劉封旗抓出來砍頭。
“做的好!”劉世基呼吸粗重,給劉封旗豎起了大拇指。
他站到高處,對那些百姓說道:“我等是朝廷官軍,鏟除強暴、誅殺賊寇是我等職責。這些人麵獸心的混賬,該死,該殺!
若留他們性命,活人如何心安,死難者也會魂魄不散!”
劉世基轉頭看向田仲立,問:“你手下,可有作惡之人?”
“冇,冇有。大人,俺們就是因為恥於和闖塌天為伍,才在山穀深處另擇地方居住的。”田仲立連忙說道。
田興合也說:“俺們放荒,是帶著家中妻小的,往日為了活命,是做了違法的事,但害人性命,虐待百姓的事,是不曾乾的。”
劉世基點頭:“那便好,若是爾等也作惡,本官亦不饒恕。”
他轉頭對劉封旗說:“繼續分辨,作惡多端的,一個不留。那些被脅迫的,不要害其性命。記著,咱們殺他們性命,是因為咱們是官軍。
咱們保他們性命,也因為咱們是官軍。”
“放心就是。”劉封旗抱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