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避風頭
智雲老和尚心生毒計,布下一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局,妄圖借我們之手,悄無聲息打開空靈塔地宮。
這數月以來,我們的每一步行動、每一次探查,竟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他牢牢監視著,我們卻渾然不覺。
在場之人聽了全都後背發涼,這也太懸了,我們竟一直被人蒙在鼓裡。
曲三千端起酒杯,淺淺呷了一口烈酒,緩緩道出後續的隱情。
閆鐵手的出現,本是計劃之外的變數,可這變數,反倒成了智雲老和尚完美陰謀裡,最關鍵的一塊拚圖。
一來,他心裡清楚,一旦春節廟會開啟,香客雲集,即便我們僥幸挖出地宮遺珍,他也會被廟會瑣事纏身,根本無從下手,隻能眼睜睜看著我們帶著珍寶離開。
二來,若是我們最終一無所獲,地宮珍寶依舊逃不過被考古發掘、陳列博物館的命運,他的貪念終究會化為泡影。
那天,曲三千化作香客混跡於慈悲寺,智雲老和尚卻一直在暗地裡盯著他,就在這個間隙,智雲老和尚意外發現曲三千在看見閆鐵手後表現出了少有的震驚。
他料想其中一定另有隱情,於是便暗中調查,很快就進一步了解到曲三千與閆鐵手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一個更為陰狠的計劃,瞬間在他心中成型。
他打算坐山觀虎鬥,等我們與閆鐵手兩敗俱傷,再出麵將雙方一網打儘,獨吞所有遺珍。
事後再散播謠言,說曲三千與閆老三分贓不均、黑吃黑,他便能撇清所有乾係,全身而退。
好一個一箭雙雕的毒計。
封葉舟氣得咬牙切齒,忍不住怒罵出聲:“這禿驢,看著慈悲,心比炭還黑。”
“封哥,彆打岔,仔細聽老曲說。”
我趕忙拉了拉他的胳膊,滿眼疑惑地看向曲三千,“我越聽越糊塗,智雲老和尚一直躲在暗處,怎麼反倒被閆老三殺了?”
狼娃子聞言眼神一凜,顯然也有著同樣的疑問。
曲三千眸子一沉,聲音冷了幾分:“智雲老和尚等不及了,決定鋌而走險,主動找上了閆老三,也正是這一步昏招,徹底斷送了他的性命。”
智雲老和尚與閆鐵手做了交易:地宮遺珍兩人五五分賬,曲三千與閆鐵手的私仇,他一概不插手,隻等坐收漁利。
閆鐵手表麵假意應承,心底卻早已殺意翻湧。
他本就心狠手辣,豈會真的甘心與人分贓?
待設計將我們困殺之後,閆鐵手一把火燒了連勝發,隨後又馬不停蹄直奔慈悲寺。
智雲老和尚還做著美夢,竟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閆鐵手暗射箭矢,一箭封喉。
這可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賠上了自己的性命。
知道了事情真相,每個人都驚掉了下巴,誰也不會想到,這裡麵竟然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可是閆老三明明說她是通過紅姐找到我們的,這到底是咋回事?”
冇等曲三千開口,一直沉默不言的狼娃子率先開口道:“那個老禿驢在他眼裡早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撓了撓頭:“你是說他們在達成交易之前,閆老三就已經發覺了我們的行蹤,智雲老和尚突然跳出來,反倒成了一個不確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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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娃子用匕首輕輕削著指甲,應道:“所以,他必須死。”
吃飽喝足之後,曲三千說警方肯定會介入調查,最起碼得查清楚起火原因,目前形勢並不明朗,讓我們就地解散,暫時躲躲風頭,也好好過個年,休整一下。
封葉舟忙獻殷勤:“春紅,你重傷在身,身子弱,也冇人照顧,跟我走吧。”
謝春紅瞟了一眼封葉舟受傷的手,冷著臉輕輕“哼”了一聲。
“我冇事,真的,你看。”
封葉舟伸出手,剛剛攥緊拳頭,就疼的咧了一下嘴,剛剛愈合的指尖,皮肉再次撕裂,鮮血滲了出來。
這時,曲三千提議:“小白是新人,不管是閆老三,還是公家,應該不會找到他身上,就把小謝交給小白照顧吧。”
封葉舟雖有不舍,可也是個明事理,通情理之人,拉著我的手千叮嚀萬囑咐起來。
“小白,你一定要照顧好春紅。“
“放心吧,封哥。“
曲三千繼續說道:“遺珍放在西京城,總歸是個隱患,讓小白一起帶走,暫時保管一陣,不知大家同不同意?”
幾人紛紛表示冇有意見。
曲三千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小白,人和遺珍我可都交給你了。”
當我和曲三千四目相對,他那張醜陋的臉上堆滿了笑容,可不知為何,這笑容讓我心裡頓感一陣寒意,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曲三千怕我跑路,這是讓謝春紅監視我啊。
看我愣神,曲三千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和顏悅色道:“咋了?”
我忙回過神來:“放……放心吧。”
回到二層小樓之後,遺珍被悉數裝箱,抬到了天津大發麵包車上,又用破紙箱子做了偽裝。
我搖下車窗:“大家保重,我走了。”
曲三千揮了揮手:“走吧。”
封葉舟扒著車窗,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春紅,記得給我打電話。”
謝春紅往座椅上一靠,閉上眼睛,來了個眼不見心不煩。
下午兩點鐘,我回到了闊彆已久的家。
一路上,家家戶戶都貼著對聯,燃放爆竹,唯獨我家門口什麼也冇有,隻有冷風吹過,連一絲年味都感覺不到。
母親靜靜地坐在院子裡,一個人發呆,身影孤獨而落寞。
那虛掩著的柵欄門,把人間割裂成了兩個世界。
門外,萬象更新。
門裡,蕭條寂寥。
“媽。”
母親緩緩抬起頭,看著我愣了好一會兒,渾濁的眼睛逐漸紅了,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娃回來了。”
“嗯,回來了。”
我儘量控製自己的情緒,可聲音還是變得哽咽。
為了不讓母親察覺,我使勁吸了一下鼻子,將緊閉的柵欄門拉了開來,又把天津大發開進了院子。
母親註意到坐在副駕駛的謝春紅,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