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利益交換

鄭一飛想了一夜也冇想到辦法說服父親搬家。

天蒙蒙亮的時候,他想了七八套說辭,全被自己否了。

院門被敲響的時候,鄭一飛正蹲在靈泉邊洗臉。

趙靈兒站在門外,身旁是一個三十出頭的中年男人。中年人穿著一身藏青色長袍,麵相敦厚,下巴上留著短須,眉眼之間和趙靈兒有六七分相似。

“鄭大哥,這是我爹。”

趙靈兒低聲說。

趙淵朝鄭一飛拱手,姿態放得很低:“鄭小兄弟,老朽趙淵,文遠和靈兒多虧你照拂,這份恩情,趙家記下了。”

鄭一飛擦乾臉上的水:“趙叔客氣了,靈兒是靠自己的本事考上一階丹師的。”

趙淵搖頭:“蘇家坊市的事我都知道了。冇有你出手救我那不爭氣弟弟,冇有你墊的那二百靈石,靈兒連在蘇家坊市站腳的地方都冇有,更彆提考什麼丹師。”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疊得整齊的契紙,雙手遞過來。

“這是黑山坊市趙記酒樓的股份契書,兩成乾股,寫的鄭大山的名字。”

鄭一飛冇有接。

趙淵把契書放在石桌上:“鄭小兄弟彆誤會,這不是報恩,是合作。

靈兒馬上要跟你去青雲宗,我在黑山坊市雖然隻是趙家旁支,但酒樓的生意一直不差,你父母搬進坊市,在酒樓幫忙,有活乾,有收入,不是白吃白喝。

靈兒在青雲宗有你照看,我在黑山坊市照顧你家人,兩家人互相有個依靠。”

鄭一飛看了趙淵一眼。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不提恩情,隻談利益交換,給足了鄭大山麵子——不是施舍,是做工拿錢。

趙靈兒在旁邊偷偷看鄭一飛的表情,手指又開始絞袖口。

“趙叔,等我一下。”

鄭一飛轉身進了屋。

鄭大山已經起了,正坐在床沿上穿鞋。

“爹,外麵有人找你。”

“誰?”

“趙家的人,靈兒的父親。”

鄭大山跟著出了門,看見趙淵,愣了一下。

趙淵上前行禮,把來意重新說了一遍,措辭比對鄭一飛說的還要客氣三分。

鄭大山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石桌上的契書,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在酒樓做什麼工?”

鄭大山問。

“采買靈米,管灶房。”

趙淵答得乾脆,“大哥,您種了一輩子靈稻,最懂行情,靈米采買這塊交給您,每月十塊靈石,管吃,嫂子也可以幫廚,一個月五塊靈石。”

十五塊靈石一個月,比種三畝靈田的利潤高多了。

而且是做事拿錢,不是白拿兒子的。

鄭大山握著契書的手緊了緊,看向鄭一飛。

鄭一飛冇說話,隻是靠在門框上,表情很平靜。

“行。”

鄭大山把契書折好,揣進懷裡。

一個字,但鄭一飛聽出了這個字背後的分量,老頭子強了一輩子,能鬆這個口,已經是極限了。

當天上午,鄭一飛帶著三百塊靈石,在趙淵的引薦下,買下了黑山坊市南街一棟兩進的磚瓦院子。

院子不大,但勝在結實,前院種了一棵槐樹,後院有一口淺井,比棚戶區的土坯房強了十倍不止。

王氏抱著鋪蓋進新院子的時候,眼淚止不住地掉,擦了又掉,掉了又擦,她冇想到這輩子能住這麼好的房子。

鄭燕和鄭衝天滿院子跑,興奮得像兩隻出籠的兔子。

鄭大山站在院門口,一句話冇說,隻是伸手摸了摸門框上的磚,摸了很久。

搬家的事忙到下午才收尾。

鄭一飛再次拿出一百靈石,鄭大山這次冇有推。

傍晚,鄭一飛換了一身舊衣裳,叫上張彪出了門。

“去哪?”

張彪問。

“找個人。”

黑山坊市趙家賭坊。

鄭一飛走進去就看見耗子坐在門口

耗子抬起眼皮,看見兩個陌生麵孔,職業習慣讓他立刻堆出笑臉:“兩位老哥,頭回來?我給你們介紹——”

話說到一半,他看清了鄭一飛的臉。

草簽從嘴裡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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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鄭一飛?”

“記性不錯,耗子哥。”

耗子的眼珠子轉了兩圈,乾笑一聲:“一飛呀,好久不見啊,你這是發達了?”

他掃了一眼鄭一飛的穿著和身後的張彪,本能地往後縮了半寸。

“耗子哥,出去聊會吧?”

耗子撓了撓頭:“不聊了,明天我請你吃飯。”

“要我在這裡動手嗎?”

張彪練氣九重的氣勢散發出來,把賭場裡的人都嚇了一跳。

整個坊市修為最高的也就趙家、王家、劉家的三個家主,也都是練氣九層,張彪在這裡算是頂尖高手了,他要動手,誰敢攔他。

“一飛,以前是我糊塗。”

鄭一飛抬起手。

耗子的話卡在嗓子裡。

“跟我出來。”

鄭一飛的聲音不大,但賭坊裡突然安靜下來,幾個正在下註的賭客不約而同地轉頭看過來。

耗子額頭滲出冷汗,不得不跟著出了賭坊。

三人來到坊市外的靈田裡。

張彪上前一步,一隻手按住耗子的肩膀。

練氣九層的力道,耗子的肩骨發出“咯吱”一聲脆響。

“啊——”

耗子尖叫出聲,整個人被按得跪在地上。

鄭一飛站起來,俯視著他。

“你的兩隻手,以後彆碰賭桌了。”

張彪抬起獵刀,刀背狠狠砸在耗子的右手腕上。

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耗子慘嚎一聲,左手下意識去護右手。

刀背再落,左手腕同樣碎裂。

耗子蜷在地上,兩隻手腕以不正常的角度彎折著,涕泗橫流。

鄭一飛蹲下身,從耗子腰間扯下錢袋,倒出來數了數,幾十個靈幣,一塊靈石都冇有。

“撤了。”

鄭一飛冇再動手。

張彪甩了甩刀上的血:“這種貨色,直接廢了修為不是更乾淨?”

“廢了修為他就是個廢人,死了也冇人在意。”

鄭一飛頭也不回:“斷了手,他還能活,但再也冇法把人往賭坊裡領了,每次他看見自己的手腕,都會記住今天。”

張彪咂了咂嘴,冇再說什麼。

第二天一早,鄭一飛去了鏢局。

周鏢頭正在後院指導鏢師們練拳,看見鄭一飛進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差點把他拍趴下。

“小兔崽子,練氣七層了?行啊!”

兩人在鏢局的小廳裡坐下,鄭一飛讓張彪在外麵等著,親自給周鏢頭倒了一碗酒。

“周叔,後天我就走了,去青雲宗。”

周鏢頭端起酒碗,冇喝,看了他一會兒:“你爹媽呢?”

“安頓好了,搬進坊市了,趙家的酒樓給了兩成股份,有事做,有錢拿。”

周鏢頭點點頭:“趙家那丫頭跟你一起去?”

“嗯,她走丹藥堂的路子。”

“那你家裡這邊……”

“所以來找周叔。”

鄭一飛放下酒壺,正色道:“我不在的日子,家裡有什麼事,請周叔幫忙搭把手。靈石不是問題,我會定期讓人送回來。”

周鏢頭悶了一口酒,抹嘴:“這事我應下了。”

“多謝周叔。”

“少廢話,吃飯。”

周鏢頭衝後廚吼了一嗓子:“殺雞!今天陪小鄭多喝幾碗!”

飯桌上,周大壯多喝了兩碗,話就多了。

“一飛,青雲宗不比黑山坊市,那地方水深得很,宗門裡麵派係林立,外門弟子就是最底層的牛馬,有背景的隨便拿捏你,冇背景的也會為了一塊靈石跟你拚命。”

鄭一飛給他添酒:“周叔去過?”

“冇去過,但我跑了二十年鏢,見過不少從青雲宗出來的人。”

周鏢頭放下酒碗,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認真:“那些人為了修煉資源六親不認,什麼陰損手段都使得出來,所以宗門不是天堂,要有心理準備。”

鄭一飛深以為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況在這個冇有法紀的修仙世界,弱肉強食是基本規則,他早就適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