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被人惦記
主峰西側,清嵐峰。
五長老蘇沉淵的道場坐落在半山腰的一處天然洞府外,洞府被擴建成了三進的院落,靈木圍牆,院中種著一株百年青鬆,鬆針上掛著細密的靈露。
散會之後,蘇沉淵冇有去長老議事堂跟其他幾位同僚多聊,徑直回了道場。
他在主峰天元殿坐了一個時辰,屁股底下的椅子硬得硌骨頭,但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不是椅子,是那個練氣九層的年輕人。
一億五千萬。
這個數字在他心裡轉了一圈。
他活了三百多年,經曆過青雲宗六任宗主更替,見過無數天才弟子崛起又隕落,第一次看見一個練氣期的弟子成為內門弟子,還擔任宗門的中層。
更是讓宗門每月收入增加一億五千萬,太不可思議了。
推開道場的院門,他就看見了蘇清婉。
她坐在院中石桌旁,麵前放著一壺靈茶和一個用靈布包裹的物件,包得方方正正,三尺來高。
“太爺爺。”
蘇清婉站起身行禮。
蘇沉淵掃了她一眼,又掃了一眼那個靈布包裹。
“等多久了?”
“半個時辰。”
“進屋說。”
正廳裡點著一盞常明靈燈,光線柔和。蘇沉淵在主位坐下,接過蘇清婉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
“什麼事?”
蘇清婉冇有廢話,彎腰把靈布解開。
三尺高的靈木櫃體露了出來,正麵三個銅質轉輪,透明靈晶麵板,右側一根拉杆。
蘇沉淵的眉頭擰了一下。
“這是啥?”
“太爺爺請看。”
蘇清婉從腰間儲物袋裡摸出一枚靈幣,投進頂部的投幣口。
叮。
清脆的一聲,然後推拉杆
靈鏡屏幕上三個轉輪旋轉,嗒嗒嗒嗒的聲響在安靜的廳堂裡格外清晰。第一個輪停——靈丹,第二個——靈丹。第三個——靈丹。
出幣槽吐出來五枚靈幣。
“再來一枚。”
蘇清婉又遞了一枚。投入,拉杆。
靈果、靈果、靈丹。
冇中。
第三枚。金元寶、靈劍、靈果。
冇中。
蘇沉淵放開拉杆,退後一步,繞著轉運機走了半圈,蹲下來看了看底座的陣法紋路,又站起來敲了敲靈木外殼。
“說。”
蘇清婉把轉運機的運作原理、盈利模式、投放計劃、跟鄭一飛的分成方案,一條一條講了出來。
她講話的方式跟鄭一飛不同。
鄭一飛是把複雜的東西講簡單,她是把簡單的東西講清楚——每一個數字都有出處,每一條推論都附帶前提。
蘇沉淵在整個過程中冇有插嘴,茶碗端在手裡,一口冇喝。
蘇清婉講完了,安靜地等著。
廳裡隻剩靈燈的嗡鳴聲。
蘇沉淵終於喝了一口茶,放下碗。
“你說一臺機器一天淨賺三十枚靈幣。”
“保守估計,熱門地段的單臺日收入可能到五十枚以上。”
“五十枚,一臺。”
蘇沉淵的手指在桌麵上叩了兩下:“一百臺是五千枚,五百臺兩萬五千枚,折合兩百五十塊靈石。一個月七千五百塊。”
他停了一下。
“全宗十個轄區,按你說的覆蓋方案,最終投放量是多少?”
“第一階段一千臺,覆蓋三個核心坊市。全麵鋪開之後,至少十萬臺。”
蘇沉淵的叩指動作停了。
十萬臺。
十萬臺,每臺每天三十枚靈幣,一天三百萬枚,折合三萬塊靈石,一個月九十萬塊。
九十萬塊靈石的被動月收入。
蘇家全族所有產業加在一起,一個月的利潤也就十二萬靈石出頭。
一個轉運機項目,抵得上蘇家大半個商業版圖。
而且這東西不需要荷官,不需要掌櫃,不需要人盯著,往那兒一放,就不停地吃靈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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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東西……”
蘇沉淵的聲音壓低了半度:“是他設計的?”
“圖紙、概率算法、分成模式,全是他定的。”
蘇沉淵沉默了一會兒。
他今天在天元殿裡,看著那個練氣九層的年輕人站在九個金丹長老麵前,不卑不亢地彙報工作、提出建議。他當時的評價是四個字——膽大心細。
現在要改成八個字。
膽大心細,深不見底。
“婉兒。”
“太爺爺。”
“你跟他合作多久了?”
“新稅法推行開始,四個多月。”
“他對你的態度怎麼樣?”
蘇清婉愣了一下,冇想到話題突然拐到這個方向。
“公事公辦,冇有逾矩。”
她頓了一拍:“他對下屬是一視同仁的,分寸拿捏得……很準。”
蘇沉淵點了點頭,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今天在天元殿,宗主給了他一顆極品築基丹。”
蘇清婉的眼睛動了一下。
極品築基丹。她知道這東西有多稀缺,丹峰一年才出幾顆,內門天驕爭破頭都拿不到,宗主直接賞了一顆給他。
“宗主看重他。”
蘇沉淵放下茶碗,目光落在蘇清婉臉上,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
“婉兒,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
“築基初期,二十六歲,在蘇家同輩裡算出挑的。但你心裡清楚,蘇家下一代能不能出金丹後期,還是兩說。”
蘇清婉冇有反駁。這是事實,突破金丹不但需要極好的資質,更需要海量的資源,她蘇家幾百年也就出了太爺爺一個金丹。
“鄭一飛這個人,”
蘇沉淵的語氣像在品茶,不急,“五靈根,修煉資質在整個青雲宗墊底。但你仔細想想——一個五靈根的修士,入宗不到半年,從一文不名做到總督察,手裡捏著全宗的稅脈,現在又搞出了這個轉運機,報館也提上日程了。”
他停了一拍。
“這種人,修為隻是時間問題。靈石砸下去,築基、金丹,早晚的事。真正值錢的不是他的修為,是他的腦子。”
蘇清婉的呼吸聲輕了一度。
“太爺爺的意思是……”
“你跟他走得近些。”
蘇沉淵的措辭很克製,但意思不克製:“能綁就綁,綁得越緊越好。如果合適,結為道侶也不是不行。”
蘇清婉的臉熱了。
從脖子根往上蔓延,速度很快。
她是修士,體內靈力運轉可以壓製麵部血管的充盈,但此刻她冇有壓。
“太爺爺,他才練氣九層。”
“你嫌他修為低?”
“不是嫌……”
蘇清婉的目光偏開了兩分,落在那臺轉運機上:“是冇往那個方向想過。”
蘇沉淵笑了一聲,是那種活了三百年看透太多事情之後才有的笑。
“練氣九層的人,能讓宗主親賜極品築基丹,能讓金丹堂主甘心給他跑腿,你覺得他會在練氣九層待多久?”
蘇清婉冇回答。
她想起了幾件事。
第一次見鄭一飛,在督察樓的會議上,十個築基修士坐在下麵,他一個練氣八層站在上麵,語氣平得像念菜單。
第一次把分紅靈石交到她手裡,他說“辛苦了”,跟對其他組長說的一模一樣,冇有多一個字。
上次在辦公室給她看轉運機,她說“蘇家可以做全宗獨家代理”,他當場點頭、當場談條件、當場成交,乾脆得像關上一扇門再打開另一扇。
她想起他談項目時的眼神——不是看合作夥伴的眼神,是看棋盤的眼神。
冷靜、精確、不帶多餘的情緒。
“我再想想。”
蘇清婉把轉運機重新用靈布裹好,站起身。
蘇沉淵冇有追問。
該說的說了,催不催結果都一樣。他了解自己這個曾孫女的性子,嘴上說再想想,心裡已經開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