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噩耗傳來
清晨,青雲主峰廣場。
一艘長達十丈的上品飛舟停靠在白玉廣場中央。
鄭一飛站在甲板上,一襲嶄新的內門錦袍,腰間掛著象征兩大實權司長的玉牌。
他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送行的人群,身邊站著三個築基修士,這是徐正坤安排保護他的。
蘇通帶著新聞司的骨乾站在左側,滿臉堆笑。
蘇清婉領著督察部的人站在右側,神色清冷。
不遠處,還有不少內門執事和看熱鬨的弟子指指點點。
“司長,一路順風!早去早回!”
蘇通扯著嗓子大喊。
鄭一飛微微頷首,揮了揮手,飛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防禦光幕升起。
巨大的舟身拔地而起,帶起一陣狂風,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主峰轄區外的黑山坊市方向而去。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道代表著青雲宗新晉財神的流光消失在天際。
大長老站在內門議事殿的露臺上,收回目光,冷笑一聲:“暴發戶的做派,難成大器。”
半個時辰後。
執法堂大殿。
堂主趙剛正在翻閱卷宗,腰間的傳訊玉簡突然劇烈震顫,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這代表著最高級彆的求救信號。
趙剛一把捏碎玉簡,裡麵傳出負責護送鄭一飛的一名築基初期劍修淒厲的慘叫聲。
“敵襲!金丹劫修!飛舟陣法破了!鄭司長他……”
聲音戛然而止,隻剩下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和法器爆炸的轟鳴。
趙剛霍然起身,碰翻了桌案上的茶盞。茶水流淌一地。
“集結!執法堂精銳全部出動!目標落星穀以北三百裡!”
趙剛怒吼出聲,聲音傳遍整個執法堂。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數百道劍光衝天而起,殺氣騰騰地撲向事發地點。
午時三刻。
主峰廣場的聚將鼓被敲響,沉悶的鼓聲連響九下,這是宗門核心人物隕落的喪鐘。
整個青雲宗徹底沸騰。
無數弟子、執事放下手中的活計,瘋狂湧向主峰廣場。
廣場中央,停放著四具燒得漆黑的屍體。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臭味和殘餘的狂暴靈力波動。
“讓開!”
一聲暴喝從天而降。
宗主徐天陽化作一道金光砸在廣場上,狂暴的金丹大圓滿威壓橫掃全場,壓得周圍數千名弟子齊刷刷跪倒在地。
徐天陽雙眼通紅,胸膛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地上的四具焦屍,拳頭捏得哢哢作響。
八名內門長老緊隨其後落下。
看到地上的慘狀,大長老的臉色變了變,蘇沉淵則是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
執法堂堂主趙剛單膝跪在徐天陽麵前,額頭貼著地麵,冷汗浸透了後背。
“稟宗主!屬下帶人趕到時,飛舟已經徹底毀壞,墜入山穀引發大火。
現場殘留著陌生的金丹期靈力波動,三名護衛弟子當場戰死,鄭一飛司長……被一擊貫穿心脈,隨後被烈火焚屍。
他身上的儲物袋,包括宗主賞賜的一億下品靈石,全部被劫走!”
趙剛的聲音在大廣場上回蕩。
全場死寂。
“一飛啊!”
一聲淒厲的哀嚎打破了寧靜。
鄭大山和妻子王氏,帶著鄭一飛的弟弟妹妹,跌跌撞撞地推開人群撲了過來。
王氏撲在那具屬於鄭一飛的焦屍上,雙手抓著焦黑的血肉,哭得撕心裂肺,當場昏死過去。
鄭大山跪在地上,雙手捶打著青石板,額頭磕得鮮血淋漓。
“我兒啊!你才十八歲啊!老天爺你不長眼啊!”
悲慟的哭聲感染了周圍的人。
蘇通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
新聞司的幾十號人跪成一片,哭聲震天,他們不僅哭鄭一飛,更哭自己剛剛抱上的大腿就這麼折了。
督察部這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執事們紅著眼眶,低頭不語。
蘇清婉站在最前麵,目光死死盯著那具焦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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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冇有哭。
她走上前兩步,蹲下身子。
焦屍的麵容已經完全毀壞,連骨頭都燒得酥脆。
身上殘留的衣物碎片,確實是今早鄭一飛穿的那件內門錦袍。腰間那塊代表司長身份的玉牌,也碎成了兩半掉在一旁。
一切都嚴絲合縫。
但蘇清婉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太乾淨了。
這場截殺乾淨利落得有些過分。
金丹劫修出手,對付一個練氣期和三個築基期修士,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而且偏偏選在鄭一飛帶走一億靈石的這個節骨眼上。
最讓她感到違和的,是鄭一飛昨晚開會時的態度。
那個把人心算計到骨子裡的男人,真的會為了回鄉炫耀,帶著一億靈石大張旗鼓地出去當靶子?
蘇清婉站起身,退回人群中,將所有的懷疑壓在心底。
她知道,現在說任何話都是徒勞的。
徐天陽猛地轉過身,一腳將趙剛踹飛出十幾丈遠。
“廢物!一群廢物!”
徐天陽怒發衝冠,聲音夾雜著靈力,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在老子的地盤上,青雲宗的財神爺被人殺了!一億靈石被人搶了!你們執法堂連個鬼影子都冇抓到!”
大長老上前一步,沉聲說道:“宗主息怒。此事蹊蹺。金丹劫修絕非無名之輩,極有可能是其他宗門眼紅我們彩票的收益,暗中下的黑手。甚至……可能是胡烈殘黨雇凶殺人。”
“查!給我封鎖整個青雲轄區!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金丹劫修找出來!”
徐正坤站在徐天陽身後,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外人以為少宗主是悲痛過度。
隻有徐正坤自己知道,他是在死死憋著笑。
他看著地上那具焦屍,心裡瘋狂吐槽:鄭一飛這孫子太狠了。這具屍體是他昨晚親自去死牢裡提出來的一個身形相仿的死囚。
鄭一飛親手打碎了死囚的心脈,套上自己的衣服,掛上玉牌,然後一把火燒得麵目全非。
至於那三個護衛的屍體,也是提前準備好的。
徐正坤抬頭看了一眼暴怒的父親。
徐天陽是真的憤怒,因為徐正坤根本冇把假死計劃告訴他。隻有父親的憤怒是真實的,玄天宗的使者才會相信鄭一飛真的死了。
“厚葬鄭一飛。”
徐天陽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追封他為內門名譽長老,他的家人,由宗門出資供養,賜內門弟子待遇。”
說完,徐天陽拂袖而去。
這一夜,青雲宗無人入眠。
第二天清晨。
《青雲日報》準時發售。
平日裡花花綠綠的版麵,今天全部變成了刺眼的黑白色。
頭版頭條,冇有奪人眼球的紅字,隻有一行極其肅穆、碩大無比的黑體字:
《天妒英才!青雲財神隕落落星穀!宗主震怒,懸賞千萬靈石緝拿真凶!》
報紙下方,詳細刊登了鄭一飛遇襲的經過,以及他成立稅司督察部,創辦新聞司,為宗門賺取十八億靈石的豐功偉績。
蘇通親自操刀,用極其煽情的筆觸,將鄭一飛塑造成了一個為了宗門鞠躬儘瘁、死而後已的悲情英雄。
報童們背著報紙,穿梭在各大坊市和外門區域。
“賣報!鄭司長遇害了!”
“青雲宗最大的損失!鄭司長被劫修殺害!”
整個青雲宗轄區的十五億散修,看到報紙的那一刻,全都懵了。
那個給他們帶來築基夢想、讓他們瘋狂了十天的男人,就這麼死了?
各大茶樓、酒肆、坊市廣場,所有的討論聲都圍繞著這場驚天大案。
“聽說了嗎?是一億靈石惹的禍!”
“放屁!肯定是九大家族的人乾的!鄭司長查稅動了他們的命根子!”
“我表哥在執法堂,他說現場有金丹期的靈力殘留!絕對是大宗門下的黑手!”
輿論徹底引爆。憤怒、惋惜、陰謀論,各種情緒在青雲宗內瘋狂蔓延。
鄭一飛的名字,以一種極其慘烈的方式,永遠刻在了所有人的記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