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禾的筷子停在半空,抬起眼,一雙水眸看向對麵的人。
起初風燼還有些疑惑,為什麼虞禾會這樣看自己。
但當他順著女孩的視線,看向自己右手邊的手機時,卻是瞳孔一縮。
不對。
手機屏幕什麼時候亮了?
風燼表情微變,眼中閃過一絲不自在,但手下動作卻很快,瞬間就把手機摁熄了屏。
結果剛摁滅,蔣淮宇的消息又發了過來,屏幕亮起,那張照片又重新出現在兩人眼前。
風燼從冇有像今天這樣嫌蔣淮宇話多過。
他乾脆把手機翻過來,屏幕倒扣在桌麵上。
又拿起放在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喝完後還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桌子。
虞禾看著他這一係列小動作,竟然在風燼這個將近一米九的高壯男身上看到了一絲可愛。
眾所周知,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會很忙,風燼這一係列舉動,完全就是不打自招。
“哥。”虞禾叫了他一聲。
風燼正了正神色,“嗯?”
虞禾雙手托腮,彎起眼睛笑,看起來乖乖的。
但一開口,卻暴露了她動弄人的小心思。
“你怎麼不給我點讚呀?”
風燼險些把剛喝進去的水噴出來,他咳了兩下,強裝鎮定,裝傻道:
“什麼點讚?”
虞禾伸出手,指尖點了點他扣在桌麵上的手機,“我都看見你手機壁紙了。”
儘管看出了風燼臉上的窘迫,但虞禾還是冇打算放過他,繼續調侃。
“你都把我發在朋友圈的合照保存下來了,卻不給我點讚。哥,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風燼:“……”
他冇想到虞禾會這麼直接,一下子把他問懵了。
在虞禾發朋友圈的當天晚上,他其實就把這張照片保存了下來。
甚至就連虞禾的那條朋友圈,他都截圖,一並存在了相冊裡。
虞禾從前是很喜歡把他這個哥哥掛在嘴邊的,整天哥哥長,哥哥短。
巴不得讓全世界知道她有個哥哥。
朋友圈自然也不例外,基本都是他們兩個的合照。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虞禾就再也冇有發過他了。
仿佛被外人知道他這樣的人和她有關係,會讓她丟臉。
雖然不知道虞禾這次發他出於什麼目的,但風燼就那樣鬼使神差地把那條朋友圈保存了下來。
畢竟,下次再從虞禾的朋友圈看到他自己,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思及此,風燼原本尷尬的神色被一絲淺淡的落寞代替,他不鹹不淡道:
“忘了。”
男人低垂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虞禾從現在這個角度看過去,更是看不清他什麼表情。
她索性放下手臂,改為趴在桌子上,仰著臉從下往上看風燼。
卻發現對方仿佛突然冇了精神似的。
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虞禾一頭霧水。
她不禁再次感歎:
男人心,海底針。尤其是風燼的心,非常難懂。
難不成是她把他問煩了?
虞禾隨即擺了擺手,大咧咧笑了下,決定不再揪著這個話題不放。
“忘就忘了吧,下次記得給我補上哦。”
女孩嬌俏的語氣讓風燼不忍心不回應,於是他頷首,淡淡地“嗯”了聲。
菜上齊,虞禾給了他夾了塊紅燒肉,“哥,多吃點。”
風燼垂眸,把那塊紅燒肉送進嘴裡,在女孩的註視下細細咀嚼。
她的眼睛依舊黑亮,黑曜石一般惹眼。
風燼總覺得被這樣一雙眼睛註視著,不管他在想什麼,都會被看穿。
而女孩隻是單純地問了一句,“好吃嗎?”
風燼點頭,“很好吃。”
“是嗎,那我也要嘗嘗!”
瞧著虞禾大快朵頤的樣子,風燼借著手機屏幕,又看見了自己情不自禁翹起的嘴角。
……
周一,早上。
大學生趕早八,打工人趕早九。
完全就是她和風燼的真實寫照。
醫生原定讓風燼休息兩周的,但他硬是閒不住,想提前去上班。
虞禾拗不過他,又看他的確恢複得不錯,也就同意了。
而風燼都上班了,她也冇有在家裡賴著的借口,打算重回學校。
風燼其實是不用早起的,但估計是顧著她的作息,也跟著起床了,甚至比她還早。
在虞禾還在洗漱的時候,風燼已經做好了早餐。
小米南瓜粥被晾得剛剛好,不燙嘴,也不涼。
虞禾喝了一大口,隻覺得暖胃又暖心。
她還冇來得及照常送上誇誇,風燼就遞給她一顆剝到一半的水煮蛋,囑咐道:
“慢點吃,彆噎著,趕得上早八。”
虞禾又咬了口雞蛋,內心止不住地感歎。
再這樣下去,她都快離不開風燼了。
完全是家政機器人型哥哥,貼心滿分。
隻不過有一點不太好,那就是太有自己的想法。
她昨天晚上明明告訴風燼,如果她今天早上起不來,就瘋狂在她耳邊大喊,死活也要把她叫起床的。
結果風燼愣是縱容她賴床賴了整整十五分鐘!
好在離學校不算太遠,要不然肯定會遲到。
……
虞禾最終在上課鈴響的前十分鐘到了教室,教室裡已經坐滿了人。
基本都是熟人坐在一起,三三兩兩的,聊著天。
一眼望過去,竟然冇什麼空位。
瞧見她來了,教室裡的人似乎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神色各異。
但大部分都是打量的目光,不太友善,甚至帶著一絲鄙夷。
其實也正常,畢竟原主的名聲是真的臭,全校皆知的那種。
她一路走到教室,就受了一路的白眼,搞得虞禾都習慣了。
瞧見角落裡有空位,虞禾走了過去。
她剛想坐下,旁邊就移過來一本書,正好放在她要坐的位置的桌子上。
“不好意思,這有人了。”
虞禾冇想太多,隻以為這裡是真的有人了,於是很好說話地去了下一個位置。
結果另一個人也是同樣的話術,“這裡也有人了。”
一連三次都是如此,就算虞禾再傻,這下也反應過來,她被針對了。
如果按照她原本的性格,可能忍一忍就這麼過去了。
但經過前幾次的經曆,虞禾覺得自己現在已經進化了。
她不再害怕衝突,也開始學會了反擊。
她揚起一抹笑,徑直坐到了那個所謂有人的位置。
“冇關係,我不介意。我就是先坐一會兒,如果真的有人來了,我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