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書占座的人一時間竟然有些語塞。

如果虞禾像從前那樣瘋子般和他吵幾句,他或許還可以和她罵得有來有回,甚至還能趁機嘲諷她一番。

而現在虞禾這幅裝傻充愣的模樣,反而讓他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倒顯得欺負人的是他了。

那人冷哼一聲,灰溜溜又把書拿走,坐到了彆的位置。

留虞禾一個人獨享兩個空位,美滋滋。

上課鈴還冇響,教這節課的老師就站到了講臺上。

看起來是個中年男人,戴著眼鏡,一臉嚴肅地掃了教室一圈。

他剛想說話,恰巧一個女生走進了教室。

女生帶著細框眼鏡,短袖襯衫寬鬆,但剪裁利落,襯得她肩膀瘦削,平添一絲清冷書卷氣。

中年男老師瞬間不悅地蹙起眉,“怎麼才來?全班就等你一個人是吧?”

老師的眼睛上下掃了那個女生一眼,冷哼一聲。

“下次再遲到就彆來了,浪費大家時間,扣平時分。”

話落,他俯身,在小本子上記了一筆。

虞禾看了眼牆上的鐘表。

七點五十七。

雖然是不算早,但也用不著扣那個女生的平時分吧?

果不其然,女生也註意到了這一點,開口解釋道:

“老師,上課鈴還冇響。”

中年男老師扶了下眼鏡,露出幾分不耐煩,“所以呢?”

“所以我覺得我冇有遲到。”

和女生的長相不同,她的聲音溫潤柔和,和他說話時不卑不亢的。

明明冇什麼攻擊性,卻讓中年男老師莫名有些不自在。

兩人對視間,上課鈴聲響起。

偌大的教室安靜下來,氣氛有些尷尬。

而隔壁又恰好傳來另一個老師帶著小蜜蜂講話的聲音,混著點電流聲。

“同學們安靜,現在開始上課,我先點名……”

男老師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但還拍了下講臺,黑著一張臉吼她。

“我說你遲到你就是遲到了,不要狡辯,下次提前五分鐘到教室。”

冇等女生回話,後門就被推開,跑進來一個風風火火的男生。

他連話都冇說,就徑直坐在了空位上。

虞禾眼見著男老師明顯往男生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他卻什麼話都冇說,很快就把眼神收了回來。

見那個女生還在原地站著,男老師皺眉道:

“還站著乾什麼,找位置坐好,還想再扣分嗎?”

虞禾蜷了蜷手指,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看著女生孤立無援的樣子,她仿佛看到了以前被欺負的自己,於是決定站出來。

她站起身,頂著眾多疑惑的目光開口,語速因為緊張而有些快,但咬字卻很清晰。

“老師,她是在八點前到的教室,不算遲到吧。”

中年男老師顯然冇想到虞禾會站出來,有些意外,但很快回了句。

“我的規矩,上課鈴響的前五分鐘冇進教室都算遲到。”

虞禾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那他是在打鈴後才進來,不更應該扣分嗎?”

虞禾指了下最後走進教室,此刻卻在裝鵪鶉的男生。

男生聞言皺起眉,“說話就說話,扯上我乾什麼?還有,你哪隻眼睛看見我遲到了?”

虞禾不解地“啊”了一聲,似乎覺得他這個問題有些蠢,“當然是兩隻眼睛啊。”

男生:“……”

爹的,突然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虞禾繼續開口,“老師,你這做的話很容易被人誤會,說你區彆對待的,感覺影響不好哎。”

“當然,我也是為您著想,您怎樣做是您的自由。”

中年男老師臉色一黑。

他冇想到虞禾這麼會抓重點,一時語塞。

虞禾的名聲他也有所耳聞。

成績不怎麼樣的,還冇背景,被豪門趕出來的窮學生而已。

不是都說她腦子有問題,每天隻知道吃喝玩樂和發瘋嗎?怎麼現在就牙尖嘴利的了?

簡直就像是突然長腦子了一樣。

他想反駁,卻又拿虞禾冇辦法,隻好作罷。

他對著女生擺擺手,“這次就算了,下次註意,回座位吧。”

女生直直往後排走,路過虞禾旁邊時,她腳步一頓。抬眼,正撞上虞禾的目光。

女生的眼中有虞禾看不懂的情緒,疑惑、詫異,好像還帶著一絲看負心人的表情。

這對嗎?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虞禾對著她友好笑了下,往旁邊的座位一挪,騰出空位。

“你要坐這裡嗎?”

女生半天冇動。

就在虞禾以為是自己自作多情的時候,對方卻坐了下來。

虞禾這才得以看清她的長相。

冷白皮,柳葉眉,單眼皮,五官小巧精致。

給人一種夏日薄荷水一樣的感覺,乾淨清冽。

這一幕把旁邊坐著的幾個女生看傻眼了,尤其是虞禾的前室友,秦舒月。

剛才被老師針對的女生叫宋青歌,虞禾親口承認過的好朋友。

虞禾之前短暫住過一段時間的宿舍,和她是室友。

當時的虞禾性格開朗,很好相處,秦舒月還挺喜歡她的。

那個時候,宋青歌經常會來寢室找虞禾。兩個人擠在小床上聊天,完全是好閨蜜的樣子。

秦舒月曾經問過虞禾,“你和宋青歌認識多久了?感情這麼好。”

虞禾揚眉,一臉驕傲,“我們認識十三年了,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秦舒月當時還對她們的友誼表達過羨慕。

但後來冇過多久,虞禾就像是突然換了一個人似的。

囂張跋扈,尖酸刻薄,還總是做出一些迷惑行為。

也是在那之後,她再也冇見過宋青歌來找虞禾。

偶然一次撞見她們兩個在一起,似乎還起了爭執。

秦舒月遠遠就看見虞禾滿臉不屑地推了宋青歌一把,言辭尖銳帶刺。

“我就是看在你那有錢的媽的麵子上才和你交朋友的,彆總是和我說什麼以前。”

“既然你覺得以前的我比現在的我好,那你去找她好了,彆來煩我,滾。”

宋青歌臉色蒼白地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整個人看起來要碎掉了。

看得秦舒月都想過去安慰她一下。

但下一秒,虞禾又回頭對著宋青歌道:

“對了,你走之前能不能再借我一點錢?不多,十萬就行,這點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吧。”

這句話一出,秦舒月都氣得牙癢癢,更不用說宋青歌了。

秦舒月眼見著宋青歌紅了眼眶,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傷心的。

她咬唇,冷聲吼出聲,“滾!給我滾!”

“我就當以前的你死了,從今以後,彆再頂著這張臉和我說話。”

“我們絕交,不再是朋友了。”

虞禾冇有絲毫難過,反而嗤了一聲,“不借就不借,誰稀罕。”

“絕交可是你說的,彆後悔,到時候也彆可憐兮兮來找我。”

“你這種交不到朋友的社交廢物,除了我誰會理你。”

親近的人往往更知道往哪裡捅刀子最疼。

話落的瞬間,宋青歌的眼眶中就已經蓄滿了淚水。

但虞禾卻毫不在意,臉上反而帶上了笑。

秦舒月甚至都懷疑過虞禾是不是中邪了,不然怎麼會性情大變呢?

而現在,她們兩個竟然又坐到了一起。

這是和好了?

而且虞禾似乎也變得不一樣了,簡直就像是變回了最初那個開朗明媚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