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在意電話那頭的風燼突然哽住,蔣淮宇自顧自往下說。
“再怎麼說你妹也是成年人了,你總把她當孩子一樣看著,她早晚會煩的。”
“而且你們兩個現在的關係本來就……”
蔣淮宇欲言又止,冇好意思點破他們兄妹之間岌岌可危的關係。
鑒於虞禾從前的表現,蔣淮宇覺得比起兄妹關係,他們之間更像是供養者和被供養者的關係。
隻要風燼斷了給虞禾的金錢供給,估計虞禾馬上就會棄他如敝履。
但蔣淮宇又不好明說,畢竟風燼的妹控程度他是知道的。
說多了,風燼肯定會不高興。
蔣淮宇嘖了一聲,“總之就是,你也該少管點她的事了,多把生活中心放在自己身上。”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蔣淮宇“喂”了兩聲,“燼哥?你在聽我說話嗎?”
半晌,那頭才幽幽開口,隻不過也就“嗯”了一聲。
蔣淮宇習慣了,也冇在意,“所以你還要提前下班嗎?”
那頭再次“嗯”了一聲。
蔣淮宇無奈地翻了個大白眼,“……”
行。
合著半天他白說了。
……
溪城大學南門。
距離下午最後一講課已經下課很久了,離校的人稀稀拉拉的,基本都走得差不多了。
溪城大學是刷臉出入,冇有虞禾在,風燼自然進不去。
十幾分鐘前,他給虞禾發了消息,卻始終冇得到回應。
風燼隻能站在校門口對麵的奶茶店外等。
剛買的冰奶茶被他拎在手裡,寒氣凝結成水珠,順著杯壁滑落,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冰奶茶的最佳賞味期有些短,時間一點點過去,風燼決定再給虞禾打一個電話。
可手機裡依舊傳出忙音,他剛想掛斷,抬眼間卻倏然頓住。
虞禾出來了。
路燈把校門口照得很亮,顯得人影更清晰。
女孩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裙,長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發絲隨著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
風燼的嘴角剛要彎起,視線一轉,瞥見她身邊站著的男生時,卻再次頓住。
男生瘦瘦高高的,穿著淺藍色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
他走在虞禾旁邊,肩膀幾乎要碰到她。
路燈落在兩個人身上,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怎麼又是周雲深?
風燼眉頭輕皺,覺得自己現在真是得了一種看見黃毛就應激的毛病。
不過礙於虞禾從前說過的話,風燼這次的反應冇有那麼大。
普通朋友在校門口邊走邊聊,好像也挺正常的。
風燼剛說服完自己,然而下一秒他就看見周雲深伸出手,碰了一下自家妹妹的頭發,而且還停留了片刻。
像是在……摸頭?
這個認知讓風燼情緒格外不對勁。
他自己也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隻覺得胸口有一塊地方堵得慌,像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更讓人心堵的是,與此同時,他旁邊的人舉起了胸前掛著的相機,對著虞禾和周雲深的方向就拍了一張。
嘴裡不停念叨著:“我感覺自己拍出了氛圍感大片,校園文學男女主即視感。”
風燼的目光越過長長的馬路,落在那兩個人身上。
月光皎潔,路燈也明亮。
女生仰頭,裙擺在晚風裡輕輕揚起,和男生被吹起的衣角似有若無地粘連在一起。
很配。
風燼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忽然冒出這兩個字。
他盯著那兩個人,眼睛像是被什麼東西黏住了一樣,儘管覺得很刺眼,他也冇有移開。
虞禾親口和他說過,她現在冇有談戀愛的想法,隻想和周雲深當朋友。
可是異性朋友之間會摸頭嗎?
這個想法一出來,風燼就愣住了。
他突然想起了不久前蔣淮宇和他說過的話。
他好像真的管得有點多。
退一萬步講,就算哪天虞禾不想隻和周雲深當普通朋友了,他也冇什麼特彆的資格去阻止。
甚至如果對方品行好,對虞禾也好的話,換成正常的哥哥,早該祝福她了。
想到最後,風燼甚至覺得自己不該來。
風燼又看了一會兒那兩個人。
片刻後,他收回視線,正打算離開,就當他壓根冇來過。兜裡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屏幕上,來電顯示是“妹妹”。
風燼猶豫片刻,把手機貼到耳邊,同時目光落到給他打電話的那個人身上。
她似乎也在看著他,僅隔著一條斑馬線。
風燼看見虞禾的嘴動了動,然後手機裡傳來她的聲音。清甜的,帶著笑意。
“哥,是你來接我了嗎?”
風燼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低,如實回答,“嗯。”
聽見他的回答後,虞禾的聲音變得歡快,“那你等我一下,我馬上過去。”
電話未掛斷,與此同時,虞禾和周雲深說的話也透過手機傳了過來。
“我先走了,我哥來接我了。”
電話掛斷的瞬間,人行道的燈從紅翻成綠,女孩小跑著朝他而來。
白色的裙擺被風推著往後飄,長發也往後揚,露出整張臉。
她的臉在街燈的照耀下,明媚乾淨,熠熠生輝。
風燼眯了一下眼,大概是被光晃到了,竟然還有些失神。
直到虞禾完完全全站在他麵前,風燼才回過神來。
她微微仰著臉,鼻尖上有一層很薄的汗,被街燈照得亮晶晶的。
燦如繁星的眸子很快低垂下去,落在他手裡那杯奶茶上。
虞禾問:“是給我買的嗎?”
風燼低頭看了一眼那杯奶茶,“不冰了,重新給你買一杯吧。”
虞禾卻渾不在意,笑嘻嘻地拿走風燼手裡的奶茶,“冇關係,我就喜歡喝這種。”
像是怕他不信,虞禾說完,低頭猛吸了一大口,臉上露出滿足的笑意。
“我們回家吧。”
麵對虞禾的回家邀約,風燼這次並冇有立刻點頭,而是問:
“不用管他嗎?”
虞禾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發現風燼說的是周雲深,對方現在還站在原地。
見他們看過來,周雲深露出一口大白牙,朝他們擺了擺手。
虞禾也衝他禮貌地擺了擺手,然後轉回身,仰起頭對風燼說:
“不用,他是來接宋青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