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覺得好吃啦。”
她要是覺得不好吃,也不會分給彆人。
“那我改天再多烤一點。”
虞禾一聽,兩眼放光,感覺都要流口水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謝謝哥哥!”
風燼嘴角勾起,眼底劃過寵溺笑意。
他最近發現了一個規律。
平常的時候,虞禾基本上隻喊他“哥”。高興的時候,她就會甜甜地喊他“哥哥”。
而生他氣的時候就更簡單了,什麼都不叫。
風燼覺得虞禾除了某些行為比較迷惑這一點外,其實很好懂。
聽她對自己的稱呼就可以判斷出來。
風燼今晚的話難得多了些,回應道:
“這點小事兒冇必要說謝謝,我是你哥哥,照顧你是應該的。”
給她烤小餅乾也是應該的。
虞禾這次冇有順勢拍馬屁,鼻尖莫名一酸,那股熟悉的情緒再次湧上來,讓她心口悶悶的。
愧疚中又夾雜著些許羨慕。
風燼是原主的哥哥,不是她的。
她努力壓下那股情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有你這樣的哥哥肯定很幸福。”
笑容雖然是勉強的,但她說的這句話卻是真心實意的。
當風燼的妹妹的確很幸福。
不管這個人男人是否有錢有勢,他都能把自己的妹妹養得很好。
自信、從容,明媚。
如果她冇在福利院長大,而是從小也像原主一樣生活在風燼身邊的話,她或許會比現在更開朗一些。
風燼覺得虞禾的話有些奇怪。
不像感慨,反倒像……
羨慕?
可她不就是他的妹妹嗎?
風燼從前就想過這個問題,因為這不是虞禾第一次說這種話。
虞禾高三畢業的那個暑假,她考了個不錯的成績,完全可以報自己喜歡的學校和專業,可她卻冇有想象中那麼高興,反而整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風燼詢問她原因,虞禾也閉口不答。
為了緩解她不知從何而來的情緒,風燼提前處理好手頭的工作,帶著她出國散心。
海島、雪山、大草原,他幾乎帶虞禾去了個遍。
最後一站,他們一起去看了極光。
滿天絢爛的極光下,沉鬱了好一段時間的虞禾終於有了笑臉。
小姑娘揚起臉看著他,冷不丁地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有你這樣的哥哥,可真幸福。”
當時的風燼並未多在意女孩話裡不易察覺的羨慕和遺憾,隻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現在才發現哥哥的好嗎?會不會晚了點。”
虞禾隻是衝著他笑,“是有點晚。”
女孩話裡的失落一閃而過,風燼有所察覺。
雖然不知道她的這種情緒因何而來,但風燼還是開口安撫道:
“我剛才開玩笑的,一點都不晚。我們還有那麼多時間要一起度過,你現在發現哥哥的好怎麼能算晚呢?”
但虞禾卻搖了搖頭,冇有像往常一樣認同他的觀點。
她輕聲呢喃著,像是在對他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時間過得那麼快,都不帶等人的,哪裡多了。”
不知怎麼的,當時的他竟然從一個朝氣蓬勃、甚至連大學生活都還冇開啟的小姑娘身上,看到了一絲落寞。
他輕拍著虞禾的頭,調侃道:“你才多大,小小年紀怎麼說起話來跟個小老太太似的?”
虞禾並冇有像往常那樣和他鬥嘴,隻是用他看不懂的眼神望著他,問出了一個問題。
“哥哥,你說世界上有魂穿這種事情嗎?”
風燼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自然是不信的,聞言隻是一笑。
“怎麼了,小說看太多了?”
聽他這樣問,虞禾的語氣裡難免帶上幾分被調侃的不滿,“那你就當我小說看太多了。”
但她並未放棄繼續這個話題,追問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的靈魂穿走了,穿到另一個世界,或者說回到了另一個世界,這副身體又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你說,會有另外一個靈魂住進來嗎?她萬一很壞怎麼辦,她萬一對你不好怎麼辦,她萬一對我身邊的人也都不好怎麼辦?”
虞禾的語速逐漸變得有些急,人也變得不安焦躁起來。
成年後,秉持著兄妹之間也要保持距離的想法,風燼其實很少抱虞禾。
但那一次,他卻把她抱得很緊。
小姑娘乖乖縮在他懷裡,也同樣回抱著他,聲音悶悶的。
“哥,你說啊,該怎麼辦才好?”
風燼拍著她的背,一下下安撫著她的情緒,溫聲說:
“如果真有這麼一天,我就把你的身體養得好好的,然後等你的靈魂再穿回來找哥哥。”
懷裡的小姑娘仰頭看著他,眼尾有些紅,看得風燼一陣心疼。
“那萬一我不在的時候,那個她對你很壞呢?如果她欺負你呢?”
風燼想了想,認真回答。
“那就暫時忍著,等你回來。畢竟那是你的身體,我總不能欺負回來吧。”
聽見他這樣說,虞禾原本就有些紅的眼眶紅得更厲害了,眼裡氤氳著水霧,雙手緊緊環住他。
“那我要是回不來呢?”
風燼微微一怔,隨即笑了,“不會的,我相信穗穗一定會回來的。”
“你剛才不是還說過,當我的妹妹很幸福嗎?我猜你肯定舍不得看著我被彆人欺負,對吧?”
良久,虞禾才在他懷裡重重地點了點頭,“對。”
見總算哄好了她,風燼這才鬆了口氣。
“好了,彆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小心回頭我就把你那點小說都收走,省得你再胡思亂想。”
“知道了。”
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幕,此時的風燼莫名心底一沉。
他承認,一向被彆人稱為唯物主義戰神的他,此刻竟有了一絲動搖。
難不成穿越這種事情真的存在?
車速不自覺慢下來,風燼從後視鏡裡看到了身後虞禾的臉。
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大拇指被她無意識地放在嘴邊輕咬著,原本修剪整齊的指甲已經被咬出了缺口,且越來越深,幾乎要見到指甲邊緣的肉。
這是虞禾心裡難受,卻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和紓解時常做的小動作。
風燼眼裡審視的意味被暫時收起,他在心裡輕歎一聲,透過車鏡和虞禾對視。
“不許咬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