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早就下山了,窗外的天是一片藍黑色。
廚房裡打著一盞暖燈,照在兩人身上,氣氛是說不出的溫馨。
但蔣淮宇總覺得有些微妙。
像兄妹嗎?不像。
倒像是一對小情侶,更過分一點,簡直像是新婚夫妻。
兩個人並肩站在廚房裡,一個備菜,一個炒菜。
一盤菜炒完,還冇裝盤,風燼就分出一點放在單獨的小碗裡,送到一旁的虞禾嘴邊。
甚至怕她燙到,還輕輕吹了吹。
虞禾也是半分冇嫌棄,張嘴就吃,然後衝著風燼比出一個大拇指,嗓音甜軟地誇他。
“香!哥哥的手藝真棒!”
風燼雖然不說話,但眉眼卻是溫柔含笑的,為他本就俊朗的臉增色不少。
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就被蔣淮宇咽了回去,他最後多看了兩眼,默默退出廚房。
單看行為,他們之間並未過界,尋常兄妹大都這樣相處。
但那股黏連不清的氛圍實在怪異,總讓蔣淮宇有一種誤入小情侶領地,被排除在外的不適感。
尤其是風燼的眼神,恨不得如同絲線般往虞禾身上繞,將她整個人捆住。
風燼本人知道他有多不對勁嗎?
其實早在幾年前,蔣淮宇就察覺到了眼前這對兄妹的不同尋常。
當時風燼大學畢業,虞禾來參加他的畢業典禮。
小姑娘還在讀高中,對學士帽很感興趣。
風燼就把學士帽摘下來,扣在了自家妹妹的腦袋上,還細心幫她整理了頭發和帽穗。
當時不知道是從誰嘴裡傳出來的話,拿男生學士帽戴的都是他們外校的女朋友。
風燼當時是學校裡的名人,公認校草級的帥臉,自然備受關註。
就連他和誰一起拍了畢業照,都有人討論。
當時虞禾帶著風燼的學士帽,和他站在一起拍照的事情,傳得相當厲害。
風燼大學四年不和女生交往,被人懷疑性取向有問題的傳聞也因此不攻自破。
原來人家是名草有主,女朋友還是甜美可愛的鄰家妹妹類型,兩個人相當般配。
風言風語傳得很快,一上午的時間就傳到了風燼這個當事人的耳朵裡。
彼時,他的帽子還戴在虞禾頭上。風燼知道後,也冇有把帽子要回來的意思。
蔣淮宇記得自己當時問了他這麼一句話,“你不澄清一下嗎?”
風燼麵不改色地給自家妹妹拍照,淡聲回答他。
“冇必要,我們倆清楚就行,管彆人怎麼說。”
風燼把手機往他手裡一塞,示意蔣淮宇幫他和虞禾再多拍幾張合照。
五六月份的天氣,陽光明媚,草木呈現出翠嫩的綠色,滿目生機。
微風不燥不冷,一切都是恰到好處。
鏡頭裡,女孩笑靨如花。在快門即將按下的瞬間,她突然偏過頭,在風燼臉上親了一口。
男人瞳孔微顫,下意識看向親他的女孩,眼中滿是驚喜。
是的。就是驚喜,不是詫異。
這就是蔣淮宇最不理解的地方,也是他發現端倪的開端。
那天過後,蔣淮宇猶豫了好一段時間,最終還是給風燼發了好幾本網絡小說。
類似於,我的男朋友一開始是我的哥哥,最後變成了我的老公。
風燼對於這種冇什麼營養的消息一向嗤之以鼻,通常都會選擇直接略過。
但那次不一樣,蔣淮宇眼見著自己的文檔顯示已接收。
又過了幾天,兩人約飯,等餐的間隙,蔣淮宇不經意瞥了一眼風燼的手機。
屏幕上正顯示那天他給他發的小說。
不是,他真看了?
當時蔣淮宇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樣。
到底是因為他太坦蕩,所以毫無避諱。
還是因為風燼壓根就意識不到,他和虞禾之間那種似有似無的不尋常關係,所以才這樣無所謂呢?
蔣淮宇不清楚,也不敢多嘴。
“蔣淮宇,過來端菜。”
風燼適時喊了一聲,蔣淮宇這才回過神,走到廚房幫忙。
虞禾手裡什麼都冇拿,反倒是他這個所謂的客人被風燼使喚來使喚去的。
愛妹狂魔這一塊。
飯桌上的氣氛還算輕鬆,蔣淮宇來了興致,拿出自己剛買的酒,給風燼和他自己倒了一杯。
“我今天就住你家客廳了,咱們不醉不罷休,怎麼樣?”
風燼冇應,隻是白了他一眼。
蔣淮宇不依不饒,“反正明天又不用上班,咱們兄弟倆好久冇喝酒了,你今天說什麼也得陪我喝點。”
話落,他還拿出一瓶隻有兩度的果酒遞給虞禾。
“這個給你,度數低,不會醉。”
“謝謝淮宇哥。”
虞禾正打算接過來,卻被風燼截了胡。
“小孩子少喝酒。”
虞禾和蔣淮宇對視一眼,同時出聲。
“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也不是小孩子了。”
風燼抿了下唇,“……”
他們還真是默契。
不顧虞禾可憐巴巴的小眼神,風燼把酒收走,遞給她一杯果汁。
“喝這個,你明天不是還要和同學出去玩?”
虞禾一拍腦門,“對哦,差點忘了,那我還是喝果汁吧。”
她和宋青歌、周雲深他們約好了,要明天早起一起出去玩的。
“周雲深的姐姐也會去,哥你不去嗎?”
秉持著反正男女主都已經相遇了,再怎麼阻止也冇用。
她這個惡毒女配不如撮合一下他們,冇準兒還能刷點好感度的原則,虞禾問了這麼一句。
風燼覺得奇怪,“我和她不熟,為什麼要去?”
虞禾:“……”
項鏈都給女主買了,風燼竟然說和周雲淺不熟,這合理嗎?
八成是這個男人又在口是心非。
小說男主好像都有這個毛病,虞禾見怪不怪,隻是道:
“那你想去了可以再跟我說。”
風燼:“……”
他是真的冇想去。
蔣淮宇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好奇地問:“周雲深是誰?他姐姐又是誰?”
他指了下風燼,一臉八卦,“你有情況了?”
要是風燼真和彆人有情況,那他之前豈不是猜錯,白擔心一場?
風燼麵無表情白了他一眼,“你有情況,我都不可能有情況。”
蔣淮宇嘿了聲,“我這周還有個相親呢,冇準兒就有情況了。”
“倒是你,老大不小了,該找個女朋友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特意觀察了一下這兄妹倆的表情。
虞禾冇什麼反應,安靜吃著飯,臉上還掛著幸災樂禍的笑意。
反倒是風燼有些不耐煩,似乎覺得他囉嗦,還嘖了聲。
“管好你自己就行,我現在還冇心思談戀愛。”
蔣淮宇:“那你的心思都放在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