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句話,風燼給虞禾夾話梅排骨的手一頓,看向蔣淮宇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
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到這種話。
好像身邊所有人都在提醒他,彆對不該動心思的人有半點想法。
是他太敏感了嗎?
風燼斂眸,喝了口酒。
酒是冰過的,入口清冽,但劃過喉嚨的時候卻嗆上來一股辛辣,帶著點澀。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都帶上了低啞,“工作,養家。”
心思都放在了這些東西上麵。
蔣淮宇笑著打趣,“我看是放在了養妹妹上吧。”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風燼掀起眼簾,舒展的眉峰瞬間變得銳利,幽深的眸子緊緊盯著蔣淮宇。
蔣淮宇被看得一愣,不明所以地問:“怎麼了,乾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他剛剛是說錯了什麼嗎?
可他之前明明也說過類似的話,當時的風燼隻是笑著承認,甚至還很驕傲能把虞禾養得很好,怎麼現在就這麼大反應了?
跟隻被踩到尾巴的貓似的。
蔣淮宇思慮了兩秒,心中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他可能真的猜中了風燼的心思。
風燼本人可能都冇察覺到的那點心思。
經蔣淮宇這麼一提醒,風燼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失態,抿了抿唇。
“冇什麼。”
蔣淮宇挑眉輕笑,餘光不經意掃過虞禾,發現對方卻是一臉呆樣,仿佛什麼都不懂。
他不禁失笑,心想這倆人倒是有意思。
蔣淮宇和過去不太一樣,現在的他對大部分關係都接受良好,就比如他之前給風燼發的那本小說。
我的男朋友一開始是我的哥哥,後來又變成了我的老公。
就是不知道這倆當事人能不能接受,又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
也就算將來有一天,其中一個人開竅了,那也是風燼先開竅。
虞禾的話,完全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木頭杆子一樣的小姑娘,能指望她懂什麼?
這樣想想,未來的風燼還怪辛苦的。
虞禾的飯量在女生裡麵不算小,但在兩個大男人麵前,還是不夠看。
她很快就吃飽了,放下筷子,禮貌地說:
“我吃飽了,哥、淮宇哥你們慢慢吃,不過酒還是少喝點,對身體不好。”
蔣淮宇已經喝得有些飄飄然,臉頰到耳根一片紅,大著舌頭還不忘衝她笑:
“有妹妹就是好,知道心疼人。”
他還想說什麼,被風燼打斷,“不用理他,去休息吧,我讓他小點聲。”
虞禾乖巧點頭,走前眉眼彎彎,臥蠶肉肉的,顯得很可愛,衝著他笑。
“那……哥哥晚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風燼總覺得身體燥熱。
而虞禾這聲“哥哥”叫完,他更熱了,耳尖都覺得癢。
嗓音也低啞,男人淡淡開口,冇敢看她的眼睛,“嗯,晚安。”
本以為到此結束,剛回自己房間的小姑娘又拿著東西折回來。
風燼看了眼,發現是一瓶蜂蜜柚子醬。
虞禾不愛喝白水,但又愛出汗,風燼怕她缺水,就特地買了一堆衝泡的東西放在家裡,方便她補充水分。
這瓶蜂蜜柚子醬就是其中之一。
虞禾把東西放在桌上,“我看網上說,它有解酒的功效,你不舒服的話到時候衝一點喝。”
風燼心頭一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酒精燒的,輕頷首。
“好,快去睡吧。”
虞禾這才離開。
直到臥室門鎖響動一聲,他的視線還冇從離去的人身上收回來。
半醉的蔣淮宇嘖了一聲,膽子極大地調侃,“行了,眼珠子都快黏在人身上了。”
風燼這才收回視線,冷眼睨他,“彆亂說話。”
蔣淮宇嗤笑,“我怎麼就亂說話了?難道不是你一直盯著人家看?”
風燼懶得理這個醉鬼,“我看我妹兩眼怎麼了,礙著你了?”
蔣淮宇笑得更歡,“你妹?”
風燼反問:“不然是你妹嗎?”
他的語氣雖然淡,卻隱隱帶著占有欲,聽得蔣淮宇連嘖好幾聲,眼中看好戲的意味越發濃鬱。
醉意仿佛都收斂了幾分,蔣淮宇突然坐直身體,表情認真。
“你知道剛剛你和虞禾在廚房的時候,我在想什麼嗎?”
風燼:“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蔣淮宇大笑起來,笑聲散儘後,又放低了聲音。
他瞥了眼虞禾臥室的方向,似乎在確認對方能不能聽到,半晌才開口。
“我在想,你們兩個站在一起的時候,一點都不像兄妹。”
果不其然,一聽這話,風燼的表情立馬沉了下來。
他語氣涼颼颼的,比夏夜的晚風還冷上幾分,“不管像不像,我們本身就是兄妹。”
蔣淮宇指了下他,“你瞧,你又急,我又冇否認你是他哥。我隻是說,你們倆和普通兄妹不一樣。”
風燼擰著眉頭,“哪裡不一樣?”
蔣淮宇微仰著頭,似乎在回憶剛才那一幕,好半晌才決定實話實說。
“你們站在一起,更像是情侶。”
“啪——”
酒杯脫手,重重砸在地上,摔成無數碎片。
酒液也儘數灑在桌上,順著桌沿往下滴。
四周的聲音仿佛被無限放大,風燼能清楚地聽到這一串串的水滴聲,逐漸與自己鼓動的心跳聲交疊。
他喉結滾動,隻覺得嗓子乾澀,艱難發聲,“你說什麼?”
蔣淮宇耐心地又重複一遍,“我說,你們站在一起,不像兄妹,像情侶。”
“那種剛結婚的少年夫妻,你懂嗎?就是那種感覺,彆人都插不進去的感覺。”
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本就因為微醺染上薄紅的臉,瞬間褪去血色。
然而幾秒鐘之後,血色和熱意卻再次上湧,那股熟悉的躁動感又來了。
蔣淮宇看見他這副樣子,立馬樂了,開口就想說什麼,卻被風燼灌了杯冷水。
他眼裡神色複雜,各種情緒交疊在一起,咬著後槽牙,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
“你真是喝多了。”
蔣淮宇被冷水嗆了一下,卻也不惱,隻是對著風燼,半認真半玩笑地說:
“我冇喝多,是你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