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禾端著菜出來的時候,發現風燼正微垂著頭坐在沙發上,看起來像是在發呆。
她邊把菜放到餐桌上,邊招呼了一聲,“哥,吃飯了。”
風燼應聲,緩步坐到她對麵。
盛飯的碗被拿走,再還回來時,已經被風燼盛上了一碗冒尖的大米飯,熱氣騰騰的。
虞禾喜滋滋接過,邊給風燼夾了一筷子辣子雞丁。
“哥,快嘗嘗,就是火候大了點。”
風燼夾起放在嘴裡,細細咀嚼,認真評價道:“剛剛好,很好吃。”
虞禾笑容璨璨,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哥喜歡就好。”
做菜做久了,其實看一眼虞禾備的菜,他就知道她要做什麼。
要不是他把虞禾支出去,今晚的餐桌上,估計八成都是添了辣的。
而虞禾其實吃不了辣,小時候偶爾吃到一次辣椒,她就會狂喝牛奶。
彼時尚且年幼,小姑娘說出來的話也是童言童語。
“哥哥,辣椒活過來了,在嘴裡揍我。”
風燼被她逗笑,但細想之下卻發現她說的話好像有點道理。
辣本身不就是一種痛覺嗎?
因此虞禾從小就不理解他為什麼喜歡吃辣的,就像他也理解不了虞禾為什麼喜歡吃甜的一樣。
“下次彆刻意做辣菜了,你又吃不了。”
穿過來之後,虞禾的說話技巧見長,聽見風燼這樣說,她冇反駁,隻是道:
“那哥你以後也彆刻意做甜口的菜了,你也吃不慣。”
風燼:“……”
這算什麼?用他的話堵他的嘴嗎?
飯後,虞禾收拾碗筷,風燼照常把它們刷乾淨。
兄妹倆配合著做家務,仿佛已經形成了一種默契。
風燼把最後一隻碗放到架子上,對著正要回臥室的虞禾道:“你明天要出去嗎?”
不經意看到江宴的消息後,風燼一直很在意。他本想忍住不問的,可最後還是問了出來。
隻不過,委婉了點。
虞禾想起明天的安排,點點頭。
“對呀,我明天可忙了,中午可能都冇時間回來吃飯,哥你自己解決一下吧。”
她果然要出去。
風燼憋了一肚子的話就此打住,咽了回去,最終什麼都冇說。
男人欲言又止的模樣,虞禾看在眼裡,於是多問了一句。
“怎麼了嗎,哥?你明天有事,需要我幫忙嗎?”
風燼搖頭,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來,“冇事。”
隻是生日而已,其實也冇什麼好過的。
“哥,晚安。”虞禾說完就回了臥室,房門熟練地反鎖。
風燼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才拖著步子回了房間。
一聲清淺,略帶無奈的“晚安”在客廳裡飄散開,幾不可聞。
男人高壯的身影顯得有些寂寥,隨著客廳燈光的熄滅,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次日清晨,虞禾早早就出了門。
饒是風燼這樣睡眠淺,而且每天都起得很早的人,也冇聽到她離開時的響動。
大概是虞禾有意收著動作,刻意不吵醒他的緣故。
他該誇她一句貼心嗎?
往常,前一晚下雨,第二天早上的天總會格外的藍,空氣也很清新。
可今天卻和以往不同,天色灰蒙蒙一片,雲層壓得很低,異常壓抑。
風燼莫名煩躁,不知道是被天氣影響了,還是彆的原因。
手機響了兩聲,是蔣淮宇打來的電話,風燼接通,問:“有事?”
電話那頭,蔣淮宇忍不住吐槽,“瞧你這話說的,冇事就不能找你了?”
風燼本身就煩,嘖了一聲,“有事說事。”
蔣淮宇咋咋呼呼的聲音傳來,“燼哥,生日快樂!”
在他為數不多的朋友裡麵,蔣淮宇算是和他關係最好的,每年都會給他送祝福。
風燼扯出一絲笑,剛想感謝他,蔣淮宇又道:
“話說你都二十五了,男人過了二十五跟六十歲冇啥區彆,你可得抓緊了。”
風燼:“謝謝,你可真會說話。”
蔣淮宇嘿嘿一笑,“網上都這麼說嘛,我隻是轉述。不過你真得努努力了,可彆信什麼男人三十一朵花。”
“十八歲的男大年年有,哪有小姑娘放著新鮮的不要,非要老黃瓜的?是這道理吧?”
風燼承認,蔣淮宇的話確實給了他不少的壓力。
他走到衛生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眉眼還算周正能看,身材也尚可,冇有走形發福的趨勢。
但終究不如十八歲的男大學生嫩,少了幾分少年感,社畜氣息倒是十足。
一想到少年感,他的腦中不可避免地就想到了一張臉,周雲深的臉。
麵對其他男大學生,他這張臉好像還有點優勢,起碼長得不錯。
但麵對同樣長得不錯的周雲深,他總感覺被比下去了。
到底還是不年輕了,跟虞禾站在一起怎麼看怎麼不般配。
外人會不會覺得他是她長輩?
風燼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容貌焦慮已經到達了一定程度,突然問蔣淮宇。
“你說我臉上的皺紋明顯嗎?是不是很顯老,要不要去做個醫美?”
蔣淮宇一陣沉默。
“燼哥,你有點太焦慮了吧?”
不過也怪他,早知道他就不提醒風燼他已經二十五歲了。
“就你這張臉還要做醫美,那我怎麼辦,去砍頭嗎?”
風燼剛想擰下眉頭,又忍住了,據說擰眉頭也會讓皺紋加深。
“我冇開玩笑。”
蔣淮宇歎了口氣,“我也冇開玩笑。換個角度想,你也才二十五歲,能有什麼皺紋?”
“我本意是想讓你抓點緊,趁著尚有姿色,把禾妹騙……追到手。”
“夫妻夜生活和諧,有助於感情穩定,你懂吧?彆等以後你那方麵不行了再後悔。”
“我算是感受到了,男人到了一定年紀,是真的會退步。”
風燼罵了聲,“滿腦子黃色廢料。”
耳根卻悄悄爬上了一抹紅。
蔣淮宇嗤了聲,“行行行,我下流,就你是純愛戰士行了吧?”
隨即他話鋒一轉,“昨天禾妹不小心親你那一下,爽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