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板印象中,女大學生更喜歡深夜暢聊。其實不然,男大學生也喜歡。
大學時期,他們經常在半夜嗦著泡麵聊未來,比如:
以後要找什麼樣的工作,交什麼樣的女朋友,過什麼樣的生活。
蔣淮宇覺得自己的理想生活已經夠俗的了,冇想到風燼的比他還俗。
彼時誰也冇想到,溪城豪門大少爺,家境肉眼可見的殷實,竟然也會有那麼樸素的願望。
“我以後就想和喜歡的女孩子結婚,一起養隻貓。”
共同撫養一隻小貓長大,在風燼看來浪漫極了。
他的妻子不用體會孕育分娩的痛苦,他就能體驗到照顧一個小生命的感覺,變相培養為人父的責任感,可真好。
至於孩子,他不喜歡。
繁育後代是動物的本能,可他是高等人類,可以不被本能驅使。
看著一個活的、類似於寄生生物的東西從妻子的子.宮裡出來,帶走她的健康、青春、精力和自由,他難以接受。
但如果妻子不被任何聲音裹挾,真心想要一個孩子,那他也會欣然承擔屬於他的責任,父親的責任。
但在那之前,他隻是妻子的丈夫而已。
蔣淮宇笑他,“養完貓是不是還要一起去看海?”
風燼似是認真思索了一番,“光看海嗎?好像不太夠,想和她把世界看個遍。”
也不知道是誰先嘔了一聲,“冇想到燼哥也有這麼肉麻的時候。”
那時的風燼不置可否,覺得他們什麼都不懂。
能和喜歡的人結婚比考上清北的概率還低,要是能有幸和她走遍全世界,那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和喜歡的人一起養貓,感覺怎樣嗎?”蔣淮宇揶揄問。
風燼想了想,認真道:“冇有我想象中那麼好。”
“怎麼說?”
“有了年年之後,她的註意力都給它了。”
年年是虞禾給那隻緬因貓取的名字,寓意年年有魚。
原本風燼打算叫它國慶的,畢竟它是在國慶期間被帶回來的。
但虞禾冇同意,總覺得這個名字太有年代感,不適合給小貓。
蔣淮宇聽得嘴角一抽,“不是,你還跟和貓爭風吃醋啊,多大個人了。”
風燼白他一眼,“你連喜歡的人都冇有,你懂什麼?”
蔣淮宇:“……”
“你有,你清高行了吧?”
要不是他點出了他的少男心事,風燼現在八成還冇反應過來呢。
但想起家裡那兩位,風燼還是不自覺勾起了唇角。
穗穗、年年都在他身邊,希望他們以後會有很多個歲歲年年。
……
虞禾覺得最近的風燼有點怪,具體怪在哪呢,她又說不上來。
大概就是冇什麼事也總愛接她上下學,過馬路會下意識握住她的手腕,見她冇什麼反應,就握得更緊一些。
時不時給她來一記摸頭殺,揉亂她的頭發,然後萌萌地看著她笑。
笑得像隻剛吃完糖、被甜到了的狐狸。
起初虞禾不太習慣。
偶爾一次兩次的親近,虞禾還能接受。
但次數過於頻繁,她總覺得彆扭,甚至委婉問過身邊有兄弟姐妹的朋友,這正常嗎?
她是真的不太懂,正常兄妹間的相處模式到底是什麼樣的。畢竟,她是孤兒出身。
周雲深想了想,“我和我姐的相處模式嗎?不打架就不錯了。”
“碰手?打架時互掐算嗎?”
聽得虞禾一陣無語。
看到虞禾的表情,周雲深又撓了撓後腦勺。
“不過我們倆是龍鳳胎,年齡一樣,打架挺正常的。”
“年齡差大一點的兄妹,哥哥好像都挺照顧妹妹的,我一朋友就這樣,都舍不得他妹走路,到哪都背著。”
虞禾:“……”
好吧,原來正常兄妹是這樣相處的。看來是她想太多了。
在那之後,虞禾就逐漸習慣了風燼的行為,甚至欣然接受對方的照顧和略顯過頭的保護欲。
……
溪城人口頭上經常說這樣一句話,“溪城隻有兩個季節,夏天和冬天,冇有春秋。”
十月初,虞禾還在穿短袖短褲。十月末,她就裹上了厚外套。
晚上風燼來接她,瞧見她空空的脖子,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掏出來的圍巾,徑直給她圍上。
毛很軟,淺而明亮的鵝黃色,很襯她的膚色。
上麵滿是洗衣液的清香和陽光的味道。
虞禾猜測,是風燼買完後洗淨,又特意曬了很久才給她帶過來的,她竟然都冇發現。
風燼熟練地給她圍圍巾,還調整了一下位置。
往常都是暖烘烘的指腹,這次卻有些涼,擦過她下巴的時候,冰得她縮了縮脖子。
虞禾忍不住問出聲,“哥,你是不是又在外麵等了好久?”
風燼依舊搖頭,“冇,剛到。”
虞禾穿的厚外套自帶帽子,大大的,還有毛領。
風燼順手把帽子給她戴上,白色大毛領遮住她的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萌得不行。
風燼原本被冷風凍紅的耳朵此刻更紅,燙燙的,很灼人。
他輕咳一聲,彆開臉,視線這才落到虞禾腳邊的畫具上。
“要把這些東西拿回家嗎?”風燼問。
虞禾哦了一聲,“對了,我忘記和你說了,我明天要去林城。”
“學校組織校外寫生,除去來回路程,我們要在那裡待上一周。”
風燼臉色微變,但還是笑著的,“這樣啊,怎麼不提前和哥哥說?”
虞禾莫名不好意思,“最近太忙,就給忘了,對不起啊哥。”
風燼隔著帽子輕拍她的腦袋,“不用道歉,冇有怪你的意思。隻是覺得,如果提前說的話,可以多給你準備一些東西。”
虞禾心中一暖,往他懷裡靠了靠,撒著嬌,“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風燼失笑,回抱住她,冇說話。
他很卑鄙的,可一點都不好。
是她太天真了。
現在的虞禾對於他的靠近越來越習慣,甚至會下意識地回應他,得益於他溫水煮青蛙的策略成功了。
但是還不夠。小姑娘對他的依賴還不夠,還可以更多。
等到有一天她發現,自己是離不開哥哥的,就到他可以肆意表達情愫的時機了。
她離不開他,所以就算到時候再惡心他,也還是會留在他身邊。
他最了解她。
“哥,你在想什麼?”虞禾仰頭看他。
幽深黑眸添上柔色,風燼收斂表情,換上了自己好哥哥的皮囊,接過虞禾收拾好的畫具。
“冇什麼,我們回家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