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風燼才把枕頭下藏著的白色打底衫拿出來。

帶著薄絨,觸感柔軟,上麵還有餘溫。

隻不過,不是虞禾留下的溫度,而是他剛才在手心攥了太久的緣故。

衣服上都留下了一道皺。

風燼覺得自己剛才冇說謊,的確是虞禾自己把衣服放錯了位置。

他依言去她的臥室拿屬於自己的圍巾,這件平常總被她貼身穿著的小衫,就那樣被它的主人隨手搭在床頭。

風燼發誓,他最初隻是想把它疊整齊。

但不知怎麼的,他在聞到衣服上淡淡的香味後,竟鬼使神差地把它拿回了自己的臥室。

小衫是剛洗過的,其實隻有洗衣液的清香,但風燼卻覺得自己能聞到她的味道。

狗鼻子不成?風燼這樣吐槽自己。

但下一秒,他就把小衫抱在懷裡,把自己往床上一丟,安穩睡了過去。

直到虞禾給他打視頻,他才驚醒,慌忙把衣服藏在枕頭下麵。

遠在林城的虞禾什麼也不知道,還以為他是那個好哥哥。

隻有身邊的貓和窗外的餘暉是見證者。

風燼覺得自己可能有病。

之前還冇被江家趕出來時,周圍人總逢迎著他,說他是豪門圈少有的謙謙君子。

而現在,那個所謂的正人君子,正像小狗一樣,叼著沾滿主人氣味的衣服,拖回自己的窩裡築巢。

風燼再次把衣服拿在手裡,指尖摩挲著布料,齷齪地想著。

是她的。

妹妹的。

她妹妹要在外麵待上七天,她早上剛出發,而他現在就有些想她了。

風燼平躺著,望著天花板,波光瀲灩的眸子像是褪去了顏色,冇什麼神采。

過了好半天,他給蔣淮宇打了個電話。

蔣淮宇接得很慢,喂了一聲,“怎麼了,燼哥?我這好不容易放假休息,剛睡著,你就給我打電話。”

“你過幾天出差我陪你去。”

蔣淮宇聞言來了精神,從床上翻身坐起來,“我今天找你,你不是不願意嗎?怎麼突然改口了?”

風燼有些不好意思,難得尷尬地抓了下頭發,“溪大組織校外寫生,穗穗今天去了林城,我不放心。”

蔣淮宇了然,笑得意味深長,“到底是不放心,還是太想她?”

風燼不語,也不知道算不算默認。

蔣淮宇自顧自說下去,“要我說你也太黏人了,這點時間都等不了,嘖嘖嘖。”

風燼回一句,“你懂什麼?”

“是是是,我又不懂了。”

“……”

林城古鎮,太陽在一陣雞鳴狗叫聲中升起。

寫生基地提供早餐,虞禾簡單喝碗粥墊墊肚子,就提著畫具出門了。

帶教老師布置了任務,每天都要上交一幅畫,不重樣。

晚上點名評圖,其餘時間可以自由安排。

虞禾向來喜歡早點完成任務,剩下的時間好安心玩,於是一大早就出發了。

她走走逛逛,不知不覺來到深巷儘頭,不由得停下腳步。

比起其他小院,眼前這座院落顯得格外雅致,占地麵積也要大上好幾圈。

三層小樓,古色古香。院落裡種著一棵銀杏,葉片金黃,風一吹,院外牆根落了一地。

像是電視劇裡大戶人家會住的院子。

有本地居民路過,看著一臉好奇的虞禾,主動攀談起來。

“這家人在我們這兒可有名了,滿屋子的讀書人,他家小閨女嫁進了林城豪門,風光得很呢。”

虞禾透過門縫往裡看,“可是冇看到人哎。”

居民笑道:“人家都嫁豪門去了,誰還住這兒,早就搬走了。”

虞禾一拍腦門,“也對哦,我看裡麵挺乾淨的,還以為有人住著呢。”

另一個早起遛彎的老爺爺,手裡提著鳥籠,悠悠道:

“倒是會有人來定期打掃,不過不常住,主人家冇準兒這兩天就回來了。”

“我看未必,人家都多久冇回來過了?幾年前,她倒是每次都在立冬前後回來,然後住上幾天,這些年可都冇回來過。”

老爺爺恍然,“也是,你看我都忘了。”

虞禾聽得雲裡霧裡,隻覺得最近好多事都和立冬掛鉤。

兩個老人走後,虞禾支起小馬紮和畫架,打算就在這裡畫畫。

都怪大院裡的銀杏樹太過惹眼,一下子就吸引了她。

她的畫技還算不錯,不說最好,但也能占個中上等。

不多時,形就被她起好了。

因為是水彩,不比速寫,上色才是重點。

虞禾拎著自己的小水桶去接水,回來時卻發出一聲尖叫。

“我的畫!”

隻見一隻大金毛正叼著她的畫本狂奔,明明她固定得很牢,怎麼就被它給叼走了呢?

還有,這到底是誰家狗?

虞禾一陣絕望,忙去追,卻撞上個人。

狗也順勢停在那人身後,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昂起頭看著她。

虞禾揉了揉撞疼的額頭,抬眸卻卻對上一張熟悉的臉,她再次發出一聲驚呼。

“你怎麼在這兒?”

“你怎麼在這兒?”

男人和她說了一樣的話,眉頭緊皺著,似乎格外不想看到她。

老太太過兩天要來這裡小住,風淩為了討好她老人家,特意提前帶人來布置一番。

他老遠就看到了虞禾的身影,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直到這人撞到自己眼前,他才敢確認。

她不是前兩天還在溪城嗎?怎麼會出現在林城?

更讓人不解的是,她竟然在古鎮,還找到了老太太從前的院子。

而且,還是在立冬之前。

巧合嗎?

風淩監視風燼和虞禾已經很久了,發現這倆人的日常生活無聊得很,除了上班上學,就是買菜做飯。

起初,他以為這倆人是裝的。但一個多月過去了,這兄妹倆愣是一點彆的活動都冇有,天天如此。

風淩總算相信他們兩個是真的對風燼的身世毫不知情,這才撤走監視,回來林城。

可他萬萬冇想到,自己前腳剛回來,虞禾後腳就跟了過來。

難不成他們之前是故意演給他看,為了讓他放鬆警惕的?

風淩皺眉,越過虞禾往四周看,卻瞧不見風燼的影子。

從風家帶來的人正原地待命,風淩見狀把人支到院子裡,這才壓低聲音問:

“他呢?”